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那充满了慌乱与绝望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场上扫视着,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然后,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对面反方三辩的席位上。
那个从开场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过话的酷酷的女孩。
那个在她的认知里,本应是此刻最紧张、最需要疯狂记录她的盘问漏洞的人。
此刻竟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平静的阴影。
那姿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在一场剑拔弩张的辩论赛决赛。
而是在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听着一首催眠的摇篮曲。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
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屑。
一种强大到近乎残忍的蔑视。
仿佛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告诉她:
你的问题,毫无价值。
你的攻击,不值一提。
你甚至不配让我睁开眼睛。
那一幕,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李曼那早已崩溃的心脏。
将她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与尊严,彻底击得粉碎。
“对方辩友。”
就在她即将要被那巨大的羞辱感彻底淹没的时候。
那个温柔的,却又像魔鬼一样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江见想看着她那张早已血色尽褪的脸,缓缓地开口。
“谢谢你。”
“谢谢你用一种如此慷慨的方式,为我方的观点,提供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论证。”
“我想,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已经达成了高度的共识。”
“我没有更多的问题了。”
她说完,微微颔首,安安静静地坐下。
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礼堂里,却像一声最清脆的审判的钟声。
敲响了益南大学的丧钟。
“时间……时间到。”
主席那有些结巴的声音,终于将所有人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李曼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提线的木偶,颓然地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个女孩最后那一句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的话——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