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正方三辩,自乱阵脚

江见想冲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温柔的目光,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瞬间就安抚了她那颗有些躁动的心。

何雨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清澈的杏眼不闪不避地迎向李曼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对方辩友,你的这个问题本身就预设了一个悲观的前提。那就是,痛苦是纯粹负面的,是需要被消灭的。而我方认为,痛苦本身是中性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赋予它意义。”

“你只看到了铠甲之下可能会溃烂的伤口。而我们看到的,是那伤口愈合后结出的更坚硬的疤。那不是毁灭的证明,那是勋章。”

“一个士兵,他身上的伤疤很疼。但那也是他保家卫国的荣誉证明。一个母亲,她生产的过程很疼。但是那份疼痛,在她听到孩子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就转化为了全世界最伟大的幸福。对方辩友只看到了痛苦本身,却选择性地忽略了痛苦背后所承载的爱、责任与荣耀。这种只愿意看见黑暗,却拒绝承认光的存在的认知,难道不比‘自我感动’更可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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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番掷地有声的反驳,让李曼的呼吸又是一滞。

她发现自己又一次陷入了那个该死的价值的泥潭。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将火力转向了那个看起来更软的柿子。

“好,反方二辩。我也很‘欣赏’你那个充满了诗意的‘蝴蝶论’。”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但是我想请问,你的这个比喻,有一个致命的漏洞。毛毛虫变蝴蝶,是一个写在它基因里的自然过程,它没有选择权,也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但是人不一样。人是会失败的。一个资质平庸的人,他想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他努力了,挣扎了,痛苦了,最终却依旧一事无成。他回不去那个安于平庸的‘毛毛虫’状态,也没能成为那个展翅高飞的‘蝴蝶’。他就那么尴尬地卡在那个痛苦的、扭曲的、不伦不类的‘蛹’里,成了一个所有人的笑话。请问这样一个彻底失败的‘人设扮演者’,他难道还不可悲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对方无法回避的死角。

她用“失败”这个所有人都恐惧的词,来攻击对方那个过于理想化的“成长论”。

她等着看对面那个女孩脸上露出慌乱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然而,江见想没有。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湖水般的眼睛,在这一刻却像两面最光滑的镜子,将李曼那有些扭曲的、狰狞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然后,李曼听到了一个让她血液倒流的问题。

不,不是问题。

是她自己说的话。

在那极度的愤怒与不甘中,她为了加强自己的攻击,下意识地又补了一句。

一句彻底葬送了她和她的队伍的话。

“难道你方认为,一个人就应该安于现状,接受命运的安排吗?如果他生来就是一条毛毛虫,他就应该心安理得地在地上爬一辈子,做一个‘真实’的毛毛虫吗?他甚至连尝试去成为蝴蝶的勇气和野心都不应该有,只因为存在失败的风险?请问对方辩友,这样一种彻底向命运投降的懦弱,和不思进取的躺平,难道不是比追求失败更本质、更彻底的可悲吗?!”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那是一种比刚才任何一次寂静都要漫长、都要诡异的寂静。

李曼在吼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为了攻击对方的“成长论”,为了证明“追求失败”是可悲的。

她竟然在情急之下,将“不思进取”定义为了“更可悲”?

这……这不是在用自己的矛去攻击自己的盾吗?

这不是在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去论证对方的观点——“不愿沉沦于平庸,本身就不可悲”吗?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轰然劈开了她那早已混乱的大脑。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