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未想过,对方会直接跳出这个战场,在一个更高的维度,重新定义这场战争。
主席台上,主持人那公式化的声音响了起来。
“感谢反方一辩的精彩陈词。下面进入质询环节。由正方四辩对反方一辩进行质询。时间两分三十秒。”
益南大学的席位上,那几个还在埋头翻资料的队员,仿佛没有听到。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主席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有请正方四辩陆泽宇同学,对反方一辩何雨婷同学进行质询。”
那一声点名道姓的催促,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陆泽宇的脸上。
他猛地回过神,那铁青的脸上闪过一丝被当众点名的恼怒和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有些狼狈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对面那个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他提问的小姑娘,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场质询,他必须找回场子。
否则,他们在立论阶段建立起来的那点微弱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放弃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关于“抑郁症”和“自杀率”的数据。
他知道,用这些去攻击对方那早已升华到“爱与责任”的价值,只会显得自己冷血而不近人情。
他必须从对方的逻辑内部找到破绽。
“对方辩友,你好。”陆泽宇开口,那声音虽然还保持着镇定,但那微弱的底气不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虚。
“你好。”何雨婷点了点头,那清澈的杏眼平静地迎向他那充满了攻击性的目光。
“我非常欣赏你方那充满了温情的‘铠甲论’。”陆泽宇的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但是我想请问,这份所谓的‘为爱披上的铠甲’,它难道不是一种美丽的谎言吗?那个在电话里报喜不报忧的年轻人,他难道不是在欺骗他的父母吗?这种建立在欺骗和谎言之上的人设,难道不虚伪吗?难道不可悲吗?”
他试图用“谎言”和“欺骗”这种带有强烈道德负面性的词语,去污染对方那个充满了正面价值的“铠甲论”。
何雨婷没有丝毫慌乱。
这个问题,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对方辩友,你混淆了‘善意的谎言’和‘恶意的欺骗’。”她的声音不疾不徐,逻辑清晰,“那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他的动机不是为了从父母那里获得什么不当的利益。他的动机是不希望远方的父母为自己担心。这是一种基于爱的体谅和保护。我们不能简单粗暴地把所有不符合事实的言论,都定义为可悲的欺骗。否则,圣诞老人的存在,是不是也是全世界父母对孩子犯下的一场可悲的集体诈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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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俏皮反问,让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陆泽宇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
“好,我们不谈动机。我们就谈结果。”他换了一个角度,“你方认为人设是成长的史诗。那么请问,是不是所有的人设,都能导向好的成长?一个为了合群而在宿舍里扮演‘游戏大神’人设的大学生,他为此通宵打游戏,挂了四门课。请问他成长了吗?一个为了融入所谓的‘名媛圈’而扮演‘白富美’人设的女孩,她为此借遍了网贷,最终负债累累。请问她成长了吗?对于这些在人设里彻底迷失,最终毁掉自己人生的人,你方还要坚持说他们不可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