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凤眼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的引导与期盼。
只有一种绝对的尊重与平静。
——你来选择。
单栖辰看着屏幕上那两段同样充满了力量却又通向不同结局的文字。
她的目光在那第二段文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那一段关于一个在绝境中为自己披上铠甲的孩子的故事。
张牧寒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词语。
他只是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言陈述着一个事实。
一个孩子如何在破碎的家庭环境中将自己活成一个坚强的可靠的人设。
又如何在个过程中将那些被迫掌握的技能内化为自己安身立命的资本。
最后又如何用这身坚硬的铠甲去守护那些她想要守护的人。
那是她的故事。
却又不完全是她的故事。
他隐去了所有的伤痛与不堪。
只留下了那最坚韧的最有力的成长的脉络。
单栖辰看着那段话,那双总是像一汪古井的漂亮眼眸第一次泛起了极其复杂的涟漪。
小主,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
也是一种被温柔理解的释然。
她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何雨婷和江见想都忍不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最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在做出裁决的男人。
那清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用第二个。
张牧寒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波动。
单栖辰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力量。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要把我说成英雄。
她顿了顿,那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个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小太阳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那总是清冷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柔。
你就说。
那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
后来她遇到了她的光。
所以她也想成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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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
沈怡婕和金溪言最后一次走进了活动室。
益南大学有两个特点。
金溪言开口做着最后的战术提醒。
第一,他们的一辩和四辩是一对配合了三年的黄金搭档。风格极其统一,擅长用排比和高度煽情的语言来构建他们的价值壁垒。何雨婷、张牧寒,你们两个要小心不要被他们的节奏带跑。
第二,他们的二辩和三辩都是典型的数据流辩手。逻辑极强,反应极快。擅长用各种冷门的社会学、心理学研究来进行降维打击。江见想、单栖辰,你们两个要做的就是,用我们准备的资料和他们硬碰硬。不要怕,不要怂。
他们的核心打法就是用极端的案例煽情,然后用冰冷的数据佐证。试图让评委在感性与理性上都倒向他们。
而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
沈怡婕接过了话头。
那总是像燃烧着两簇小火焰的眼睛在这一刻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
我们要用最理性的逻辑去解构他们那廉价的煽情。
要用最滚烫的情感去融化他们那冰冷的数据。
我们不跟他们比谁更可悲。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在那些所谓的背后所隐藏的人性的伟大与光辉。
这是我们的战场。也是我们必胜的地方。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早已蓄势待发的年轻的战士,那爽朗的声音像一声最清脆的军号。
明天下午六点,金陵林业大学A101报告厅。
给我把益南大学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干翻。
让他们知道。
谁才是爸爸。
说完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血性与自信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像一把最燃的火,彻底点燃了活动室里那早已濒临极限的战斗热情。
窗外夕阳如血。
一场注定要载入智仁辩论社史册的战争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