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下面又分了无数个子文件夹。
益南大学历史战绩分析益南大学四名辩手技术特点及惯用逻辑漏洞正方可能使用的三十七个案例及反驳路径可能引用的二十一篇心理学社会学文献原文及高亮批注对手可能会挖的五十个语言陷阱及反制话术......
每一个子文件夹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图表和思维导图。
那清晰的结构,那恐怖的信息量,那令人发指的细节程度。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拆解手册。
这分明是一本足以让对手当场投降的天书。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所有资料。
单栖辰开口,那声音依旧清冷平静。
我已经把每个位置需要重点关注的部分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出来。你们花十分钟快速浏览一遍,把属于自己的部分记在脑子里。
何雨婷看着那个在电脑前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一切的女孩,那颗早已被崇拜与骄傲填满的心在这一刻又一次被狠狠地击中了。
小主,
她的英雄。
真的是神。
十分钟后。
好了最后一个环节。
沈怡婕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二三辩攻防配合演练。
她的目光落在了江见想和张牧寒的身上。
我只问一个问题。
金溪言开口,那温润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再一次精准地切向了他们昨天才刚刚修补好的那个点。
如果一个人他就喜欢自已扮演的人设,甚至比喜欢所谓的真实自我还要多。他在人设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与满足。但这个人设与他真实的性格、家庭背景完全相反。请问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与自我彻底割裂的可悲吗?
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又一次盘旋在了活动室的上空。
江见想和张牧寒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他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江见想先开了口。
对方辩友,你方又一次陷入了真实自我虚假人设的二元对立陷阱。
她的声音很稳,那软软糯糯的声线像一张温柔的网,瞬间就包裹了对方那犀利的攻击。
我方早已论证过,根本不存在一个先验的唯一的真实自我。所谓的本身就是一个流动的建构的过程。
而对方辩友提出的这种情况,恰恰是对我方观点的最好证明。
她的话锋猛地一转,那温柔的网瞬间就收紧了。
一个人他不喜欢自己原生的性格与环境,于是他通过建构一个全新的人设去成为一个他更想成为的自己。这哪里是可悲?这分明是我们人类最宝贵的主观能动性的体现啊!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将战场交给了那个与她并肩作战的男人。
张牧寒接过了话头。
那清冷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瞬间就划开了这个问题的核心。
对方辩友把这种现象定义为与自我割裂。而我方认为这叫自我超越
一个人他不满足于自己生来就被赋予的那些标签与设定。他通过扮演人设去突破那些局限,去探索自己生命更多的可能性。这是一场最勇敢的自我革命。
他在人设里获得的快乐与满足,不是虚假的精神鸦片。那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自己创造出的一个全新的真实的世界。
如果连这种追求更好自我的勇气都要被定义为可悲,那么请问对方辩友,在你们的世界里,什么才是值得尊敬的?
那一番天衣无缝的配合。
一个负责共情消解。
一个负责逻辑升华。
像一首早已演练了千百遍的冰与火之歌,将金溪言那最后一个致命的问题彻底瓦解粉碎。
金溪言和沈怡婕看着那两个在攻防之间充满了极致默契的身影。
那两双同样锐利的眼睛里都盛满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骄傲。
他们知道这群孩子真的准备好了。
好了。
沈怡婕开口,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流程梳理到此结束。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
说完她和金溪言对视了一眼,转身走出了活动室。
把这赛前的最后一点宁静留给了这四个即将要走上战场的年轻的战士。
活动室里又一次恢复了安静。
张牧寒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安静地敲击着键盘的女孩面前。
栖辰。
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单栖辰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张牧寒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轻轻地转向了她。
屏幕上是他早已定稿的结辩陈词。
文档的末尾有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一个版本用一个普适的虚拟的被家暴的孩子作为最后的升华案例。
另一个版本用一个更隐晦却也更真实的为了让单亲母亲开心的孩子作为最后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