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也在。”
“他那天没有加班,也没有出差。”
“他就坐在我的对面,安安静静地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
“我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着,做了一大桌子我喜欢吃的菜。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还有番茄炒蛋。”
“那时候我还很小。我以为那是我过得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我穿着我妈妈新给我买的白色连衣裙,坐在那个插着七根蜡烛的蛋糕前,闭着眼睛许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愿望。”
“我希望爸爸妈妈可以永远这么陪着我。”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说到这里,声音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那总是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浓浓的自嘲。
“很可笑,对不对?”
“不可笑。”
何雨婷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最朴素最真诚的愿望。
怎么会可笑。
单栖辰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反驳。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那灰色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我许完愿,睁开眼睛,准备吹蜡烛。”
“然后,我看到了我爸爸和我妈妈在蛋糕的另一边对视着。”
“他们的眼神很奇怪。”
“那不是在看一个过生日的小寿星的眼神。”
“那是一种充满了疲惫、怨恨与解脱的复杂的眼神。”
“然后我爸爸开口了。”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陌生的平静的语气对我妈妈说,‘说吧’。”
“我妈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我,那目光像在看一个即将要被宣判死刑的犯人。”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比我爸爸还要平静还要绝望的声音对我说,‘辰辰,我和你爸爸要离婚了’。”
“轰——!”
何雨婷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用最平静的语气讲述着最残酷故事的女孩。
那颗早已被心疼填满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七岁。
生日。
蛋糕。
离婚。
这几个毫不相干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幅足以摧毁一个孩子整个世界的惨剧。
“我当时愣住了。”
单栖辰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却又让何雨婷听出了那死水之下所隐藏的巨大汹涌的悲伤。
“我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看到我妈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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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对我爸爸吼,‘你满意了?你终于可以和那个狐狸精双宿双飞了!’”
“我爸爸没有反驳。”
“他只是又点了一根烟,冷冷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陪她过生日。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然后我妈妈就彻底崩溃了。”
“她指着我对我爸爸歇斯底里地尖叫,‘你知道我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吗?!要不是为了她,我早就跟你离了!我根本不用忍受这么多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