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一声整齐划一、音调都惊人相似的疑问,像一颗被引爆的深水炸弹,瞬间炸响在307寝室那本就有些燥热的空气里。
谢莹莹那刚刚还在电脑屏幕上与敌方boss激烈厮杀的游戏角色应声倒地,屏幕上瞬间灰暗下来,浮现出两个猩红的大字——失败。
阮惠手里那件刚刚叠好的散发着淡淡馨香的浅紫色长裙悄然滑落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上铺那原本还在有节奏地发出“咔嚓咔嚓”清脆声响的薯片咀嚼声也戛然而止。
三双六道充满了震惊、好奇以及浓浓八卦意味的目光,像六盏瞬间被点亮的超大瓦数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像个梦游的小傻子一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咧着诡异弧度的女孩身上。
江见想。
“你刚才说什么?”
还是阮惠最先反应过来,她弯腰捡起那件无辜的裙子,那双总是温润如水的漂亮的杏眼此刻却迸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
“你和张牧寒明天要去约会?”
江见想那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的三魂七魄,在听到“张牧寒”这三个字的瞬间,终于被强行拉回了现实。
她那张本就因为回忆着刚才在楼下那充满了暧昧气息的拉勾而泛着可疑红晕的清秀小脸,“轰”的一声彻底熟透了。
像一只被扔进了蒸笼的大闸蟹。
“也……也不算吧……”她支支吾吾地摆着手,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就是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
谢莹莹终于从游戏失败的巨大打击中回过了神。
她猛地从那张充满了“人体工学”设计的电竞椅上转了过来,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酷飒与不羁的丹凤眼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像两把淬了火的刀,死死地锁定在江见想那张写满了“做贼心虚”的小脸上。
“江见想同学,请你用你那在辩论场上能把死人都说活的逻辑给我们解释一下。两个正处在热恋期的年轻男女,在没有工作、没有课业、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单独出去‘随便逛逛’,这种行为在社会学的定义里,难道不叫约会吗?”
那一番充满了“辩论腔”的灵魂拷问,像一把最锋利的重锤,轰然砸在了江见想那早已不堪一击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口才,在自家室友那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武力值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与无力。
“我……”
“我什么我!”谢莹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说是还是不是!”
“……是。”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江见想可耻地屈服了。
她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无力地垂下了那颗早已抬不起来的小脑袋。
下一秒。
“哦耶——!”
一声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的欢呼,毫无征兆地从307寝室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
谢莹莹激动得一拍桌子。
阮惠那张总是温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姨母笑。
上铺那早已被遗忘了的袁源,更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大马猴,在那本就有些不堪重负的小小的床铺上疯狂地翻滚着,发出了“嗷嗷嗷”的不似人类的嚎叫。
“天呐!我们家这棵养了快二十年的铁树终于要开花了!”何雨婷,哦不,是谢莹莹,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那演技浮夸到令人发指,“老母亲我真是太欣慰了!”
江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