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统一查水电表,每家都要查,配合一下。”赵峰语气自然,不露破绽。
门锁轻轻动了一下,挂锁被打开,门被拉开一条小缝。
一张消瘦、脸色发黄、眼神阴鸷的脸,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体型偏瘦,眉毛稀疏,嘴角向下抿着,正是监控里、邻居描述里的那个人——吴某。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不是水电工,而是几个眼神锐利、气势沉稳的陌生男人,眼神瞬间一变,从警惕变成惊慌,再从惊慌变成狠厉。
他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猛地就要关门!
“动手!”
赵峰一声低喝,伸手直接顶住门板!
小王和另一名队员立刻上前,合力一推!
“哐当——”
房门被瞬间推开。
吴某嘶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冲,手直奔床头的方向——那里明显放着什么东西,大概率是凶器。
“不许动!”
赵峰快步上前,一个精准的控制动作,直接扣住他的胳膊,向后一拧!
“咔嚓”一声,手铐瞬间锁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吴某剧烈挣扎,脸憋得通红,嘶吼着、骂着,情绪疯狂: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放开我!”
赵峰冷冷看着他,眼神像冰:
“吴志国,我们是谁,你心里清楚。
和平里小区,三号楼四单元201,周桂兰,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说。”
听到“周桂兰”三个字,吴某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疯狂一下子泄了大半,眼神里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知道,事情败露了。
赵峰示意队员将他控制住,自己则缓步走进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内又暗又乱,一张床、一个破旧衣柜、一张小桌子,地上堆着工具包、螺丝刀、钳子、水管胶带,典型的上门维修人员的装备。
床头旁边,放着一把铁锤,木柄上还残留着一点几乎看不清的暗褐色痕迹。
墙角靠着一辆折叠起来的小电动车,正是监控里那辆。
桌子上,放着几个空的外卖盒,还有一叠零散的现金,不多,但明显是老人那种整整齐齐、省着花的旧钱。
“这把锤子,你昨天用过。”赵峰指着铁锤,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吴某低着头,浑身发抖,一言不发。
“你以维修为借口,接近周桂兰老人,取得信任,然后多次借钱,索要财物。老人不给,你就怀恨在心,怕她揭发你,于是上门行凶,用这把锤子打死她。之后你清理现场,带走凶器,逃回出租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赵峰一句一句,把整个过程清晰地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吴某心上。
“我们有监控,有指纹,有邻居证词,有你和老人的来往记录,证据链完整。”
吴某肩膀剧烈颤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突然崩溃地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不是悔恨,不是愧疚,是害怕,是绝望,是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的崩溃。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她有钱,她就是不给我!我急用钱,我没办法……她要喊人,她要去告我,我一慌,就……”
“你慌?”赵峰语气一冷,“你对一个七十多岁、手无寸铁的老人下手,清理现场,藏凶器,躲回出租屋,该吃吃该喝喝,这叫慌?
你是算准了她孤独、无依、不敢跟子女说,算准了老旧小区监控少,算准了没人会怀疑你一个‘好心的维修师傅’。”
吴某哭得更凶,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糊涂?”赵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周桂兰老人,一辈子没害过人,省吃俭用,心地善良,她信任你,给你开门,给你倒水,听你诉苦,把你当亲人一样对待。
你利用她的善良,骗她的钱,榨干她的积蓄,最后还要她的命。
这不是糊涂,是坏,是恶。”
屋外的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吴某狼狈的身影上,也落在那把冰冷的铁锤上。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阴冷。
小主,
小王带人仔细勘查现场,提取凶器、指纹、衣物、鞋印,所有物证一一固定。
“赵队,衣柜最底下找到了老人平时用的手帕,还有一个旧发夹,应该是作案时慌乱中带走的。”
赵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将成为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带回去。”
两名队员架起吴某,往外走去。
经过楼梯,经过街巷,经过一个个探头探脑的租客目光。
吴某始终低着头,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小区里那副勤快热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