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碾过湿滑泥泞的路面,车身剧烈摇晃,仪表盘的指针在昏黄的光线下神经质地跳动。
车灯只能撕开前方不足十米、翻滚如活物的浓雾,视野被压缩到极限,两侧参天古树的轮廓在雾气中扭曲成幢幢鬼影。
好不容易爬上山脊,又得沿着更陡峭、更狭窄的盘山道向下滑行。
就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半山腰,毫无预兆地,一切都变了。
仿佛是穿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面,车窗外原本灰蒙蒙的雾气,瞬间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胶状流质!
光线在其中发生诡异的扭曲、折射,车灯光柱打出去,不是笔直穿透,而是如同投入黏稠的水银池,“溶化”成一片片七彩迷离、不断旋转的光晕涡流!
车厢内的空气陡然凝滞,温度计的水银柱如同见了鬼般疯狂下跌!
“操!”
开车的二毛猛拍中控台上那老旧的机械温度计,
“-10℃?! 老子要冻成冰棍了?!”
然而,更为吊诡的是——车窗内侧竟凝满了水珠!冰冷的露水!
这露水绝非均匀漫开,而是沿着玻璃快速凝结、蜿蜒,如同被无形的刻刀雕琢,眨眼间形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卍’字形冰晶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扭曲着车外七彩迷离的光晕,仿佛构成某种邪恶冰冷的曼荼罗!
物理法则在此刻彻底失效!
车外的极端严寒与车内湿冷的露水共存,车窗上的反万字冰晶闪烁着妖异的光。
这超越常理的冲突感,让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瞬间攫住了车厢内三人!
就在这死寂与惊骇达到顶峰时,开车的二毛突然没头没脑地、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
“老……老冯……今……今天是初几?”
后座的老冯正被那反万字纹路搅得心神不宁,下意识答道:
“初……初六……诶,”
他猛地瞥了一眼手腕上那枚苏联老表,
“过半夜了!是初七!农历……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