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见两人气息渐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弯腰捡起老冯的玄铁剪,仔细擦去剪刃上残留的青黑色金属碎屑和暗红晶体粉末,用油纸小心包好,塞进自己口袋。
然后,他将玄铁剪递还给老冯。
“没事的话,”
唐守拙的声音低沉而坚决,目光投向料棚外沉沉夜色笼罩的方向——那里,正是南山深处吊脚楼所在的方位,
“收拾家伙,我们……去梁山坪那边转转。”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刚才那机械脸怪物胸口搏动的暗红晶体,直觉与老姜疤说的焦黑婴骸有同源的气息,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心头。
怪物受伤遁走,吊脚楼作为其可能的“巢穴”或力量来源之一,此刻或许正是探查的时机!风险巨大,但线索稍纵即逝,他们别无选择。
老冯接过玄铁剪,感受着剪柄传来的、因刚才激战而残留的微弱震颤和冰冷触感,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火的刀锋。
“要得!”
老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正好!老子这口闷气还没出完!去会会那吊脚楼的‘正主’!”
二毛也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复仇和探究交织的光芒:
“走!龟儿子打伤我们就想跑?没门!去抄它老窝!”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检查装备。
唐守拙的鹤嘴镐在刚才的撞击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但无大碍。
二毛给喷子重新填装了特制的驱邪霰弹。
老冯将玄铁剪紧紧别在后腰,又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剃刀藏在袖中。
他们最后警惕地扫视了一眼料棚深处那片吞噬了怪物的黑暗,然后转身,带着一身硝烟、血腥和未散的惊悸,义无反顾地再次融入了浓稠如墨的夜色之中,朝着南山深处那座散发着腐朽与诅咒气息的吊脚楼,疾行而去。
废弃船厂外,洄水沱的呜咽声似乎更低沉了,仿佛在为即将踏足更恐怖深渊的三人,奏响一曲悲怆的序曲。
从黄葛湾码头,到那座隐匿于南山褶皱里的梁山坪村,路途绝非坦途。
山路曲折如盘肠,老旧北京212的引擎在浓重夜雾里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吼,仿佛一头衰老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