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皮靴跟撞击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却刺穿耳膜的回响!
如同暗夜中的警报!
呼——!
一股带着硝烟气和更浓盐蚀腥风的味道扑到唐守拙脸上!
“——先想想你自己这张脸皮底下!现在裹着的是谁的骨肉!”
这句话劈头砸落,带着血淋淋的现实!
“你想从他嘴里刮出半点真东西?”
李师长的眼神锐利如刀锋,在唐守拙周身每一个可能被污染、被异化的角落刮过,
“……就得先学会……把你自己……当成一块被他们扔进强酸池里测试的活体矿石标本! 懂吗?!”
——不是警告,是赤裸裸的、战场存活手册级别的铁则灌输!
最后一句话音砸落,连空气都在冻结!
李师长的脸在明暗交错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冷酷坚硬。
他那深深陷在眼窝里的瞳孔猛地一缩,如同捕捉到了极其危险的信号!
“沙……!!”
极其突兀地!
一声格外尖锐、短促、仿佛无数碎玻璃盐晶互相摩擦的声响!
猛地从走廊尽头、那通往实验室核心方向的门缝里渗透出来!
像冰冷的针扎破了紧绷的沉寂!
呲沙…呲沙…
那规律刮擦的节奏,骤然紊乱了一瞬!变得……急促而焦灼?!
李师长的脸色在阴影中刹那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那只按在臂弯昵料上的手猛地收回,五指瞬间握紧成铁锤般的坚拳!
他那如同磐石般的肩膀迅速扭回,厚重的背影已决绝地切断了走廊光线。
“……出去!”
命令斩钉截铁,如同砸下的铡刀,
“别他妈让舌头变成你自己的绊雷!”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一股无法阻挡的铁铸气场,脚步沉重而无声地推开隔离门,融入外面惨白的、充满了无形之“沙...”声的光色之中。
惨白的无影灯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实验室核心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味被一股更浓烈、更令人不安的湿润矿物质腥气彻底压倒——
那是无数培养皿中蠕动变异的组织、冰冷器械上的残留物、以及从房间中央那被重重维生仪器覆盖的彭刚身上散发出的、属于盐蚀深渊的死亡气息。
每一次维生泵的抽吸,都带着一种粘稠液体流过盐粒缝隙般的、令人牙酸的“咯…沙…”声。
李师长的硬底军靴踏在光滑冰冷的合金地面上,撞击出沉重如丧钟的闷响。
他像一尊移动的铁塔,无视两侧玻璃幕墙后浸泡在不知名浑浊液体里、形态畸变的生物残骸,那些空洞的眼窝好似在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他径直走向中央区域,彭刚正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