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带着破釜沉舟般的颤音。
李师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挺直身躯在逆光的浓重阴影里沉默着,布满粗粝纹路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军装臂弯处,那早已磨损得有些毛边的硬挺昵料,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簌…簌…”声。
走廊深处隐隐传来仪器低沉的嗡鸣,还有…那若有似无、时隐时现、如同来自地心深处的 “呲…沙……呲…沙……” 刮擦声——
像是什么巨大的、湿滑冰冷的节肢动物在永无止境地摩擦着岩层玻璃!与这无声的摩挲形成了死亡的回响!
死寂!
李师长终于动了。
他极其轻微地侧了侧头,让一线惨白的灯光劈过他饱经沧桑的半边侧脸,清晰的皱纹此刻填满了名为“忌惮”与“猜忌”的灰烬。
他没有看唐守拙的眼睛,视线落在自己那只无意识摩擦着昵料的手指上,仿佛在审视一个不可控的危险源。
“……了解?相当了解!”
他终于开口。
声音却陡然压低到极致!
那里面夹杂着一种冰冷的、不信任与彻骨的寒意!
“你是说……了解…陈光复(陈老)…”
他吐出这个名字时,喉音带着一种砂纸摩擦金属的滞涩感。
下一秒!
他那双如同鹰爪般的眼睛刷地抬起!
穿透了光暗分界线,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审视,狠狠凿在唐守拙脸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复杂到了极致——
有被窥见隐秘巢穴的致命惊疑,
有盘算着对方知道多少的冰冷评估,
有深埋于无数惨重牺牲和绝密档案背后的刻骨忌惮,
还有一种…如同面对研究所玻璃幕墙内那种非人存在时才会显现的…忌惮?!
“那东西……是我指挥拿回来的,……他在搞什么…”
李师长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被一股强大的压力碾挤出来:
“…上面有‘老家伙’点头…”
“…实验台躺着的‘东西’,是他们那群穿白大褂的…拼了性命拖回来的…”
他的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种置身于无数隐形炸弹中间、拆弹专家才会有的凝重与焦灼!
“他们手上沾的……是比你、我、比刚子……甚至比那些填进去的哨兵……惨十倍的血!也脏十倍的东西! 你以为…就我们?想把那疯子连根刨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了盐骇核心、却依然深陷其中的愤怒与悲哀,
“姓陈的疯子……早就把自己拆开了…和那玩意儿熔到了一处!他脑袋里装的那些‘知识’……就是最好的防护服!也是他…和我们划出的雷区!”
“你想探他?!想撬他?!”
小主,
李师长猛地踏前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