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李师长

重庆是头玄龟 不茄 1467 字 3个月前

没有寒暄,老人目光直刺唐守拙:

“…刚子他…喊过你名字…就在昨晚。”

这句话说得极其艰难,声音沉得仿佛浸透了血水。

“我晓得,这是彭刚手里攥着的东西。刚子是我的好兄弟。”

唐守拙压下掌心的悸动和心头的悲恸,声音嘶哑却同样直接。

沉默。

是深渊的重量压在了舌尖。

对面的将军,刚硬的面部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纹丝不动。

他没有催促,只是鹰隼般的目光,一寸寸地刮过唐守拙灵魂深处挣扎的战栗。

他那粗糙如砂纸的食指,无意识地在冰冷桌面上敲击出缓慢的、与彭刚病房仪器“嘀…嘀…”声诡异地重合的节奏。

时间,好似被这沉默和敲击声拉成了紧绷欲裂的弦。

突然—

李师长的目光猛地抬起,那燃烧着火焰风暴的眼窝深处,质询的意味直射过来,刺穿了沉默的冰层。

“……听说,”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每个音节都蕴含着血和冰,

“听说你爸唐国忠…上过自卫战前线?”

他停顿的间隙异常沉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淡淡的盐腥,还有一种战场上特有的、混合着硝烟和泥土冷却后的铁锈气息。

视线如刀,牢牢钉在唐守拙脸上:

“…是哪支部队?”

唐守拙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盐晶之手狠狠攥紧。

父亲在千里之外的战场负伤,那几乎是他童年灰暗天空下唯一的、遥远的、用血染红的印记。

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如同磨砂:

“50军……”

三个字几乎耗尽了他肺腔的空气。

“哦…”

一声拖长的、好似从胸腔锈蚀缝隙里挤出来的回音,裹着浓重的岁月尘埃和硝烟味。

李师长那双深陷在疲惫阴影中的眼睛眯了起来,锐光不减:

“50军…广西。”

他微微后仰,倚靠在硬木椅背,椅背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身体却依旧绷得如同一尊即将出膛的火炮。

“我和刚子的亲老子,”

老人的声音沉落下去,好像坠入了泥泞的、炮火连天的战壕底部,

“……是13军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陈年硫磺和血痂剥落的呛人味道,

“在 云南… 打老山。”

“我连长,他指导员。 第一仗……就在一起打了二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