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唐姑昔日的话在他心中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血脉修炼,一在信,二在等。信则方向明,等则机缘至。瓜熟蒂落,方能自然觉醒。
以往他觉得这只是玄奥之谈,此刻在这诡异的磷火映照下,却有了实实在在的体悟,仿佛有一道电流从脊椎窜过。
恰在此时,火锅上方原本氤氲的热流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形成一股诡异的倒灌气流,地吹开唐守拙工装的衣摆,露出后腰一处神秘的胎印。
那印记此刻竟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光华流转,如同在无声地汇集着某种复杂的图样——细看之下,那纹路蜿蜒曲折,竟似美国空军志愿队那些加密航线的轨迹!
还记得永兴煤场那次,冬至,老张约了你姑,我们喝羊肉汤么?
二毛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怅惘,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唐守拙闻言,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寒冷的冬至:
煤场餐室里,羊肉汤的浮油在低温下凝成冰凌,泛着冷冽的光。不远处,一块残破的语录标牌静静伫立,它投射下的阴影,像是一条无形的手臂,正巧落在张瞎子面前的茶杯里。只见原本普通的茶梗,此刻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杯底缓缓游动,逐渐幻化成神秘莫测的蝌蚪文...
记得,
守拙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冬至那天。你们聊的那些玄龙门阵太深,我大半没听懂。
哦?说说,你还记得些什么。
二毛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像是被回忆的火花点燃。他拿起酒瓶,动作娴熟地往两个杯子里斟酒,透明的酒水在杯中打着旋儿。
唐守拙陷入回忆,缓缓道:
那天确实喝了不少。酒过三巡,话题就转到了修炼境界上。什么心斋、坐忘、无相,还有老庄的学说,《淮南子》里的典故,都一股脑儿地被翻了出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将那些模糊的记忆拼凑完整,
我就记得老张说,心斋是修炼心境的基础,要达到心无杂念,才能与天地相通。可当时我就琢磨,这心无杂念哪有那么容易做到啊!
唐守拙挠了挠头,苦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