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用长柄勺缓缓搅动着茶缸里猩红粘稠的辣油混合物,勺沿与搪瓷缸壁摩擦发出沉闷的刮擦声。神情变得如山雨欲来般凝重,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穿透火锅的嘈杂:
三峡工程,是定鼎国运的千年大计,分量重过整座巴山。局里的任务,就是做暗处的堤坝,确保任何不寻常的浪头,都打不到明面上来,绝不能惊了老百姓的安稳日子。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守拙,这道理,你懂。大局稳定,才是根本。
唐守拙听着,只觉得这小小的火锅店陡然变得幽深莫测,油腻的墙壁仿佛在雾气中扭曲变形。
他感觉自己正坐在一个关乎国运与未知秘密的巨大棋局边缘,每一步都可能牵动看不见的丝线。
二毛,你们这担子......唐守拙感叹道,声音里既有敬佩也夹杂着一丝凛然。
当初去找老张,明面上是叙旧,实则是局里想们保持你们唐家的联系。
二毛说着,手腕无意识地一翻。
就在这时,他军绿色中山装的腋下处,竟有丝丝白气蒸腾而起,那白气并非水汽,反而带着一股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如怀揣一座微缩的山峦。
他那被焊枪烫得指纹模糊的右手,无意识地搓捻着一块发黑的红薯干,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将往事里那些焦苦的结块,都搓成齑粉,散在风里。
我们唐家?
守拙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暗自思量。
老张他,一辈子就想借着炁眼冲击极限,窥见的门槛。这是我们这行人的执念。
二毛微微叹气,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那表情既像是惋惜,又带着几分敬畏。
可这东西,讲究机缘召唤,强求不得。觉醒,不是开关,想开就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缕来自禹都钢厂烧结车间的靛蓝磷火,竟毫无征兆地从二毛的工装口袋里窜出!
那磷火幽蓝深邃,带着一股硫磺混合着金属的神秘而危险的气息,暴躁地跳跃着,在其扭动的轨迹中,竟隐隐勾勒出实验监测仪上那些复杂的宇宙弦方程符号。
磷火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这又是啥名堂?!
唐守拙惊得往后一仰,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