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扯拐!这电视机跟潘冬子一样,缺盐,东了!”
守拙懊恼地踢飞一粒石子,石子撞上墙根生锈的自行车轮毂,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自行车龙头上的铃铛,竟无人触碰却自顾自地、“叮铃铃”清响了三次。
几乎同时,地面不知何时渗出的水渍,迅速凝结成盐晶,拼出一个清晰的“亥时三刻”。墙缝里受惊窜出的灶马虫,爬过的痕迹竟在砖面上留下了类似《逍遥游》古文的蝌蚪状纹路!
少年守拙被这接连的异象搅得心神不宁,加之闷热难耐,索性转身去了公共澡堂。
等他洗完澡,带着一身清爽水汽回到筒子楼时,一股异常浓烈、混合着硫磺味和某种醇厚酒香的气息钻入鼻腔。
那酒香绝非寻常的供销社八毛一斤苕干酒,倒像是姑母唐春娥珍藏的、带有巫山秘制药草味的陈年窖酒。
他湿漉漉的发梢滴下水珠,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竟再次凝成盐晶,且排列成箭簇状,指向走廊尽头张瞎子那间虚掩的房门。
门缝里,隐约漏出断续的俄语单词和低沉的谈笑声,其中张瞎子那沙哑的烟嗓格外清晰:
“唐家那姑子(指唐春娥)倔得很……八三年矿难折进去的人命,够填三口盐井了……”
守拙的心猛地一紧,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听得出来,张瞎子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沉重和肃穆。
另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接话,声音如同从矿井深处传来:“唐老哥的娃儿(指守拙)后年才够顶替年纪,眼下矿上那边还在克扣抚恤金……”
守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紧贴住冰凉的墙根。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帮姑母晾晒桌布时,无意间瞥见她放在在铁皮盒里的矿难通知书,泛黄的纸张上,泪痕将“瓦斯爆炸”四个字浸染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