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煞入骨,得用巴蛇血引。”
沙哑字句似从锈铁里榨出,小守拙太阳穴“咕咚”沉入寒潭,舌尖腥味弥漫——镇煞药里混着姑妈左掌剜下的血肉。
小守拙的太阳穴 “咕咚” 一声沉进寒潭,滔天的噩梦骤然退潮。
混沌退潮间,幻象翻涌:
小守拙好像见到盐神庙的梁柱虬龙般扭曲,龙骨大梁嘎吱呻吟:
那是好多年前的盐神庙里头,死寂被一阵诡异的 “嘎吱” 声打破。
十八根龙骨大梁宛如苏醒的巨蟒,活物般扭曲舞动,发出沉闷声响,扬起的灰尘在黯淡光线中肆意飞舞。
那庄严肃穆的盐娘娘像,原本祥和的面容却显现惊惶,姑母的长命银镯与青铜烛台猛烈相撞,迸溅出的火星子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扭动着的虬龙眼睛上。
小守拙恍惚间望去,那龙瞳之中摇曳闪烁的,哪是什么寻常的油灯火焰,分明是姑母十四岁待字闺中时的青葱模样,清眸映着烛火...
一个身着百鸟衣的老妪毫无征兆地出现,她咧开那张没了牙齿的嘴,黑洞洞的口腔里,竟有一条盐蛇在喉管深处缓缓游动。
“巴蛇吞盐,盐婆食煞...”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随着话音,黑袍袖口肆意翻飞,露出的枯骨指节上,一枚蛇形戒指散发着与骨戒同源的幽冷青光。
“死丫头还敢瞪眼?”
老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威严。
只见她拄着一根黑盐杖,袍袖翻飞,杖头脓绿邪火滋滋作响,如井底酸腐气。
而此时,少女颈插铁签,蜈蚣钻入鼻腔,她用银镯奋力在墙上划出一道犁火沟…
黑袍老巫见状,冷哼一声,袖管之中突然窜出一条青鳞毒蛟,那蛟身上鳞片的接缝处,凝着一层薄薄的井盐霜花。
“巴蛇要吃足九百九十九昼夜的咸泪,炼盐丹续老身阳命…”
老巫的声音愈发阴森,掉光牙的牙床不停搅动着幽绿的唾沫星子。
她伸出枯藤似的黑指甲撬开少女唐春娥的牙关。
盐神庙的梁柱间,那腾起的虬龙突然甩尾横劈,龙肚子上泛着冻猪油般的玄光。
小守拙在眼花头昏之中,却将这一切瞧得清清楚楚:
那龙眸,竟是姑母陪嫁银镯改制成的银鱼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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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钩尖之上,正挂着昨夜从卤锅里捞起的蛇蜕,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小守拙只觉喉管之中突然涌起一股药气的腥甜味道。
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每一下咳嗽都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