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笔记,指着一页:
“先说水。寨子临江这面,老一辈撑船的、打鱼的都知道,玉印山脚下这一段水,特别‘沉’,船过这里总觉得比别处费劲。夏天最热的时候,别处江水温吞,这一段水面往下三五尺,水刺骨的凉。
民国时候,有水性好的‘水猫子’下去摸过,说靠山根的石头缝里,有‘阴河’往外冒水,那水冰得扎骨头,还有股子说不出的腥气,不是鱼腥。”
“再说山。”他又翻一页,
“寨子是明清建的,但老辈子说,这玉印山,早就有名堂。明朝以前,这里不叫玉印山,本地土话叫‘锁龙桩’。
传说江里有恶蛟兴风作浪,被仙人用山峰化作石桩镇在江边。这当然是神话。但……1958年大炼钢铁那会儿,县里组织人在山脚开石头,挖到七八米深,挖出过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二毛忍不住问。
“不是古董金银。”谭老文书眼神有些飘忽,
“是一些……锈得不成样子的铁链子,粗得很,嵌在石头里,像是硬生生被石头‘吃’进去的。还有几块刻着古怪花纹的青石板,那花纹不像字,也不像画,弯弯绕绕,看久了头晕。
当时带队的是个老干部,觉得邪性,怕影响‘破除迷信’,就让工人把东西又埋回去了,下了封口令。这事我知道,因为我爹当时就在采石队。”
铁链?青石板?
唐守拙立刻联想到洗脚沟“煞主”身上的锁链,以及那些刻着符文的石函、石碑。
“还有更怪的。”
谭老文书轻声道,
“大概是七十年代末,有天夜里,寨子里的人都听见从江那边,贴着山根的地方,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像打闷雷,又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石头里滚动。持续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
第二天去看,江边啥变化也没有。但后来有细心的老人发现,寨子最底下那层,靠近水线的几块基石,缝隙里渗出了一层白花花的、像盐又不是盐的结晶,摸上去冰手,太阳一晒就化了,但留下一点暗红色的渍子。”
盐霜!又是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