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与上次混浊不同，清亮得与年龄不符的眼睛，先看了看刘矿长和唐家魁，瞳孔里闪过一丝近乎麻木的怜悯，清晰地说道：

“刘矿长，唐总，人的事，归警察管。地下的事……问了，未必好。”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唐守拙，尤其是在他身上那股常人难以察觉的、源自巫咸血脉与盐龙炁的“老咸味”上停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瑶身上——这个女人气质特殊，冷静干练，腕间的蓝银镯子下隐约有蛊纹微光，眼神锐利，显然不是寻常之人。

田老巴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没问苏瑶的身份，仿佛早已“看”穿了什么。

他重新将烟杆叼回嘴里，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那悬空的烟气立方体随之微微一颤，内部光影的流转突然加速，变幻出一连串极其短暂、却令人心悸的画面残影：

——穿着老式工装、头戴矿灯帽的模糊人影，在幽深的巷道中踉跄奔逃，背后是蠕动如活物的黑暗……

——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流光”，顺着岩石裂隙急速渗透、蔓延……

——几个身穿脏污白大褂、头戴防毒面具般装备的身影，正围着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金属罐状物操作，罐体上隐约可见模糊的斯拉夫字母和类似“Ω”的刻痕……

——更远处，一片深邃的、泛着幽蓝色微光的盐壳“森林”，无数悬挂的盐锥如巨兽獠牙，中心似乎沉睡着什么庞大的、被无数锁链般符文缠绕的黑影……

这些画面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在众人心头烙下冰冷的印记。

“后生，”

田老巴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清晰，他不再看刘矿长和唐家魁，而是直接对着唐守拙和苏瑶说道：

“你们要查的，不是矿上的‘人祸’，也不是简单的‘鬼事’。

你们在追的，是一条从古流到今、被不同的人用血、用机器、用邪法，反复搅浑又试图‘养熟’的——‘毒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