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和老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虽然听不真切,但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被黑暗包裹的山林。
连山风都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片刻。
几秒钟后,那微不可闻的声音消失了。蝉鸣再度如潮水般涌来。
唐守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锐利。
“看来,”他声音低沉,
“有些‘东西’,并不只是埋在土里。它们还在……活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秦良玉肃静的墓碑,那几个字在烈日下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秘密。
“回吧。刘秘书。”唐守拙说,“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许多。”
“找个高处,”唐守拙转向老方,抹去眉梢的汗水,“能看清这片山脉走势、尤其是古道与山体关系的地方。”
老方几乎未加思索,抬手往东南方向一指——那里,一座突兀的山峰在蓝天映衬下显出嶙峋的轮廓。
“那儿,龙骨寨!那里视野最开阔。早年是防土匪的卡子,现在寨墙还在,这大中午的,站上去,洗脚沟、回龙山,巴盐古道怎么从山腰穿过去,看得一清二楚!”
“走,去龙骨寨。”
唐守拙点头,离开了秦良玉西墓那片被烈日炙烤却暗藏玄机的台地,朝着更高的龙骨寨攀爬而去。
酷暑的山林间,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向上的小径和郁郁葱葱的林木之后。
一行人开车顺着路往东南走。
夏日的山间并非全无凉意,植被的阴影下偶尔有山风扫过,带着松涛的响动和远处龙河的湿气。
不到一小时,远老远就见龙骨寨巍然耸立,那山体由坚硬厚重的侏罗系砂岩层层叠垒而成,历经亿万年风霜,岩层纹理分明,色泽褐红,在阳光下犹如巨龙沉睡的鳞甲。
四周皆是刀劈斧削般的悬崖峭壁,猿猴难攀,唯有一条历经沧桑的古栈道如游蛇般蜿蜒贴附于绝壁之上,成为通往寨顶的险峻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