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秘书抬手抽了下眼镜:
“你是说,这坟……不光是埋人之地?”
“可以这么理解。”唐守拙点头,
“至少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巴盐古道是脉络,白杆兵是曾经流动其中的‘锋锐之气’,而这西墓,就是最终收束、沉淀、并与地脉合一的核心之一。”
他想起了陵园里众多的家族墓葬,那是一个庞大的、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系统。
“方老师,那张献忠……” 二毛忽然低声问,
“当年他看到的,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会不会……就跟秦将军最终选定的这个长眠之地,有点关系?
不是那些看得见的粮草兵器,而是这种……看不见的,根脉相连的东西?”
老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那块朴实的墓碑上,在“贞素”二字上停留良久。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西墓,躬下了身子。
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轻响,仿佛是这片古老土地一声悠长的叹息。
良久,刘秘书若有所思地看着坟冢,又望望山下蒸腾的谷地:“那我们接下来……”
话未说完,唐守拙猛地抬手示意噤声。
他侧耳倾听,盐龙炁韵让他的感知穿透了震耳的蝉鸣和热风——一丝极不寻常的动静,来自山下,巴盐古道经过的山谷。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冰冷韵律的声响,如同沉重的、沾满泥水的脚步,整齐而缓慢地踏在古老的石板路上……
隐约间,似乎还有金属甲叶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嚓嚓”声,以及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无数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成语调的呜咽……
声音太远了,几乎被风声和林涛掩盖,虚无缥缈得如同幻觉。
但唐守拙脊柱深处的悸动却在同时骤然加强了一瞬,与那遥远的声响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