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举起酒杯:
“感谢刘秘书、杨队盛情。这次石柱之行,要探寻的,远比一座煤矿的‘干净’与否,要深远得多啊。这杯酒,敬二位,敬历史,也敬……那些尚未沉睡的秘密。”
众人举杯,苞谷烧的辛辣滋味滑入喉中,却都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源自历史深潭与地脉深处的凛冽寒气。
窗外,石柱的夜依旧深沉,群山如默。
那四十八座或真或假的陵墓,仿佛化作了四十八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的武陵山深处,静静注视着这些试图触碰往昔尘埃的后人。
星期天的早晨,石柱县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山间特有凉意的雾气里。
天空是灰白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守拙、老冯和二毛依旧穿着那身簇新却与他们气质略显违和的梦特娇T恤,在宾馆楼下与唐家魁会合。
“杨队有公事去不了,刘秘书刚打了电话,” 唐家魁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有些年头的上海表,
“老方已经在路上了,直接去三教寺门口跟我们碰头。”
四人坐上那辆北京212吉普,引擎声在清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响起,朝着县城东郊的回龙山方向驶去。
车窗外,街景匆匆后退,流行歌曲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山野气息和隐约的、属于古旧建筑的沉寂感。
“这位方老师,” 唐守拙靠在后座,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影,
“刘秘书说是‘端公之后’,进了民宗委研究地方文化和宗教史……听起来,算是‘官方的行家’。”
“这种‘行家’最难搞,” 二毛撇撇嘴,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包,里面是他的罗盘和一些零碎工具,
“懂行的规矩多,嘴也紧,不知道肯倒多少干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