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公世家?”唐守拙微微抬眼,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
“那确实是行家。秦良玉疑冢,民国盗案,还有这山里的种种蹊跷……或许他能提供些不一样的视角。”
“对了,”刘宗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既然是星期天,时间充裕,除了回龙山的‘良玉陵’遗址,我看还可以去龙骨寨看看,那是秦总兵屯兵的险隘,地势奇绝,传说下面有古溶洞通着别处。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政府‘双山走廊’计划里提到,可能要在某个古道节点立‘溯源碑’。立碑选址,风水讲究大得很,老方肯定懂。
咱们顺道也能听听他的见解——这碑,该立在哪儿,才算是真正接续了那跨越鄂渝两地、走了九百年的‘乡愁’,又不至于……触动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整个提议的重量陡然增加。
这已不仅仅是参观,更像是一次带有勘察和预警性质的“踩点”。
唐守拙心里明镜似的。
刘秘书此人,看似热情安排,实则步步为营,每一句话都在将更深的水搅动,却又巧妙地披着公务协作和增进了解的外衣。
民宗委的老方,出身“端公世家”,恐怕也绝非寻常的文史专家。
他靠回椅背,再次闭上眼睛,但禹曈的视野却在黑暗中悄然开启,仿佛能“看”到一条条无形的线,正从这间餐馆包间延伸出去,连接着回龙山、龙骨寨、巴盐古道,连接着历史与现实的幽暗夹缝。
“那就麻烦刘秘书安排了。”唐守拙最终说道,声音平淡,却带着应战的沉稳,
饭局接近尾声,窗外早已彻底安静下来,连那流行歌曲的喧嚣也停了。
石柱的夜,深沉如墨,只有远处零星灯火,像是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明天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一次古迹游览,而是一场沿着历史裂隙与神秘传说展开的、步步惊心的探秘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