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开班,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昨夜江风带来的潮气。
唐守拙坐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昨晚唐镇帛离开时的话,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楔进了他的脑子里——“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我老汉(父亲)入股的矿厂出了点邪事,公安局有点棘手。看看你有啥办法?”
“邪事”……这两个字在唐守拙心里反复碾磨。
唐家魁的生意,他是知道的。
石柱县的煤矿,是堂伯前两年看准时机,凭着唐家祖传的那股子敢闯敢拼的劲头和这些年积累的人脉,硬生生盘下来的。
生意做得不小,但也波折不断。
上次在禹天茶楼里,唐家魁就提过矿上不太平,工人说井下有怪声、见黑影,当时就隐隐觉得和地脉、和那些“老东西”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现在连“公安局棘手”这种话都出来了。
普通的矿难、纠纷,绝到不了“邪事”和“公安局棘手”的地步。
唐镇帛那小子,虽然年轻,但经过这几回,眼力和感觉都磨出来了,他能特意转达“爷爷”的话,说明二叔公也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觉得这事可能“撞了邪”,寻常路子走不通,才想到他这个身上背着盐脉、眼里能见“异常”的侄儿。
不能再等了。
唐守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烦躁和隐隐的不安,伸手抓起了桌上那部老式拨盘电话。
冰凉的塑料听筒贴在耳边,他熟练地转动号码盘,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唐家魁略带疲惫但依旧透着精干的声音:
“喂,哪个?”
“大伯,是我,守拙。”
“哦,守拙啊。”唐家魁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