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得像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带着几千年前的怨毒和执念,比如仙人岭底下那口苏联人打的‘深井’,你以为只是口废井?那下面连着的,可能是被上古巫咸国用血祭才勉强封住的‘盐煞’源头,它在慢慢苏醒,想顺着地脉把整片山都‘腌’成死地。”
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能搓出看不见的盐粒。
“还有些‘东西’,很新。”
他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冰冷的讥诮,
“新得带着流水线下来的精密和异域的冷酷标记。像江里捞起来的‘机械脸’残片,那玩意儿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造物,至少……不完全是。
它背后可能是某个躲在‘公司’招牌后面,用科学仪器测量煞气,用工业流程萃取地脉能量的组织。
他们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他们搞的是‘资源勘探’和‘能量开发’,目的更直接——把这片土地下面流淌了几万年的‘炁’,像抽石油一样抽干、提纯、打包运走。”
江面上一艘夜航船的汽笛长鸣,声音悠远而孤独。
唐守拙望着那点移动的灯火,眼神幽深。
“老僵尸想的是‘这是我的坟,谁也别想动’,带着腐朽的独占。新公司想的是‘这是片富矿,得高效开采’,带着资本的贪婪。看起来南辕北辙,对吧?”
他转过头,直视唐镇帛,
“可结果呢?都一样。路基塌了,护栏碎了,最后这片土地会变成什么样?无序,混乱,生机断绝。变成一片任何文明种子都无法扎根的……‘废土’。到了那时,普通人连害怕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赖以生存的‘正常’本身,已经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夏夜的空气里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也仿佛带着地底深处铁锈与盐晶混合的寒意。
“所以,”唐守拙总结道,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千钧的重量,
“我们守护的,从来不只是某个具体的人,某件具体的案子。我们是在守护一种‘状态’——脚下这片土地能正常呼吸、血脉(地脉)能健康流淌、种子能发芽、孩子能在夜里安睡而不被地底怪响惊醒的‘健康状态’。这状态,是文明能扎根、社会能发展的唯一地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暗中的江面,那里潜流暗涌。
“我在想金局他们说的‘龙隐’,一部分意义就在于此。不是隐身,是‘隐’于光鲜亮丽的文明表象之下,像疏通城市下水道的工人,像检修精密仪器的工程师,处理那些见不得光、却足以腐蚀一切根基的‘病灶’和‘污染’。让台面上的‘护栏’和‘道路’,能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唐镇帛,眼神复杂,有期许,也有沉重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