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平安符,不知何时已经碎了。
但她信。
就像信这城头屹立三百年不曾倒下的青砖。
信那个在矿道里背着她逃命、在草原上带着狼群呼啸的少年。
会回来。
一定。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江南,苏家别院。
苏文清正在看三份礼单。
第一份,是苏家库房的清单: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万两,珠宝玉器十箱,绸缎五千匹,粮食十万石……
第二份,是军械清单:神机弩一百架(已送三十),三石弩两千张,破甲箭五万支,火药三百箱,战马三千匹……
第三份,是嫁妆清单:东海明珠一百颗,南海珊瑚十座,蜀锦千匹,翡翠头面十二套,田产三万亩,商铺五十间……
三份清单,摊在红木桌案上,像三座沉默的山。
老管家苏福躬身站在一旁,声音低沉:“小姐,库房已空七成。军械坊日夜赶工,工匠们三天没合眼了。嫁妆……是按您吩咐,照着当年长公主出嫁的规格备的,只多不少。”
苏文清轻轻抚过嫁妆清单上“田产三万亩”那几个字,指尖冰凉。
“福伯,”她忽然问,“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苏福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姐。她瘦了,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沉静,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老奴不懂什么疯不疯。”苏福缓缓道,“老奴只知道,老爷临终前交代过——苏家可以倾家荡产,可以满门抄斩,但不能忘恩负义,不能背弃承诺。李乘风将军对苏家有救命之恩,他的儿子……就是苏家的少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况且,小姐您心里……”
“我心里怎么想不重要。”苏文清打断他,收起三份清单,“重要的是,北境不能乱,靖北王不能赢。苏家押上全部身家,赌的就是李破能成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江南的秋雨正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庭院的芭蕉叶上,噼啪作响。
“第二批军械什么时候能北上?”
“十天后。”苏福道,“但靖北王的密探盯得紧,太湖沿岸已经死了三批咱们的人了。”
“加钱。”苏文清淡淡道,“雇最好的镖局,走最险的路。十天内,必须送到沧河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