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立遗嘱

搏雅昭华 重庆雄鹰 3039 字 2个月前

“怎么不记得。” 聂红玉笑了,“那时候你才五岁,抱着我的腿哭,说‘娘,我不饿,你吃’。” 她想起那时候的苦,却觉得比现在的甜更让人难忘,“那时候虽然穷,可人心齐,大家互相帮衬,再大的灾都能扛过去。现在日子好了,可不能忘了那时候的苦,不能忘了帮过咱们的人。”

“娘,您放心,我不会忘。” 小石头握紧了拳头,“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我打算在黄土坡建一所‘红玉小学’,让孩子们不仅能学文化,还能学咱们的酱菜手艺,学粗粮细作,让老手艺一代代传下去。” 他看向聂红玉,“我还想在学校里建一座纪念馆,把您的旧物,陈教授的铜勺,爷爷的军帽都放进去,让孩子们知道,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

“好,好得很。” 聂红玉的声音有些哽咽,“等春天暖和了,咱们就动工,我要亲自给学校奠基,亲自给孩子们上第一堂课,讲讲1968年的雪夜,讲讲那半袋玉米,讲讲咱们沈家的实在。”

沈念红拿着相机跑出来,“奶奶,爹,你们快站好,我给你们拍张照。” 他举起相机,“就站在老槐树下,背景是咱们的酱菜坊,这样以后放进纪念馆,才更有意义。”

聂红玉站在老槐树下,小石头站在她身边,沈承业抱着铜勺跑过来,挤在中间。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下这温馨的一幕——老槐树的枝桠上积着雪,酱菜坊的烟囱冒着烟,祖孙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晚上,窑里的火塘依旧烧得旺。聂红玉坐在炕边,看着沈念红整理旧物,把太奶奶柳氏的补丁褂子、爷爷沈廷洲的军帽都小心翼翼地放进玻璃展柜里。“奶奶,您看这样放行不行?” 沈念红调整着展柜的灯光,“以后这些东西就放在纪念馆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行。” 聂红玉点点头,“再放一张咱们全家的合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大家知道,‘红玉’的根,是家,是亲情,是黄土坡的每一个人。”

沈承业趴在炕边,在笔记本上写“我的传家宝”:“我的传家宝不是房子,不是钱,是爷爷的军帽,是奶奶的补丁褂子,是陈爷爷的铜勺,是那几张粮票。奶奶说,这些东西里,有骨气,有实在,有亲情,比任何东西都金贵。我要把这些传家宝传下去,让我的孩子,我的孙子,都知道咱们沈家的故事,都知道黄土坡的实在。”

聂红玉看着男孩的字迹,想起了沈廷洲,想起了陈教授,想起了柳氏,想起了那些帮过她的乡亲们。他们都不在了,可他们的精神,他们的实在,都留在了这些旧物里,留在了“红玉”里,留在了沈家的血脉里。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老槐树上,落在酱菜坊的屋顶上,落在黄土坡的每一寸土地上。聂红玉靠在炕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仿佛看到了沈廷洲,穿着军装,站在老槐树下,对她笑;看到了陈教授,蹲在酱缸边,教她熬酱;看到了柳氏,坐在火塘边,缝着补丁;看到了小石头和沈念红,带着孩子们,在“红玉小学”里,讲着她的故事。

她知道,她的遗嘱立好了,她的传承也立好了。那些旧物,会带着她的初心,带着沈家的骨气,带着黄土坡的实在,一直传下去,传到下一代,再下一代。而“红玉”,会像老槐树一样,根扎在黄土坡的土地里,枝叶伸向遥远的天空,生生不息,温暖更多的人。

夜深了,沈承业已经睡熟,小手里还攥着那把铜勺。聂红玉轻轻为他盖好被子,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老槐树。月光洒在树枝上,像给它镀上了层银霜,和1968年的月光一样温柔。她想起沈廷洲临终前说的话:“红玉,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她想告诉他,“廷洲,你看,咱们的日子不仅好了,还会一直好下去,因为咱们的根还在,咱们的实在还在,咱们的传承还在。”

窑里的火塘还在“噼啪”作响,映得整个窑洞暖融融的。聂红玉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圆满了——有爱的人,有传家的业,有不变的初心,还有一群把她的故事、她的精神传承下去的亲人。这比任何财产都珍贵,比任何遗嘱都有意义。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窑窗照进来,落在玻璃展柜里的旧物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沈念红拿着遗嘱公证书跑进来,“奶奶,公证好了!基金会的手续也办好了,咱们的‘红玉小学’,开春就能动工了!”

聂红玉站起身,走到展柜前,看着那些旧物,看着沈廷洲的照片,笑着说:“好,开春就动工,咱们一起,给黄土坡的孩子们,建一个最温暖的家,给‘红玉’,留一个最实在的根。”

院门外,老槐树的枝桠上,积雪开始融化,露出了嫩绿的芽苞——那是春天的希望,是传承的希望,是黄土坡上,永远不会熄灭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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