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公益活动

搏雅昭华 重庆雄鹰 3681 字 3个月前

1984年的冬雪比往年来得早,北京的街头刚落了层薄雪,聂红玉就接到了汤书记从黄土坡打来的长途电话。听筒里的声音裹着风雪的凉意,却透着难掩的焦急:“红玉啊,希望小学是盖起来了,可问题也来了——有六个娃交不起学费,家长都来公社哭,说要么让娃退学回家放羊,要么就只能让丫头片子早早嫁人换彩礼。”

办公桌上的台历刚翻到12月,旁边堆着山西分厂送来的首批“杂粮酱菜”样品,标签上“山西特产”的字样鲜红醒目。聂红玉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她想起1968年刚到黄土坡时,看到村里的孩子连像样的纸笔都没有,小石头的启蒙还是她用树枝在地上教的;更想起前世自己虽读了大学,却因行业动荡被裁,那种“空有学识无处用”的憋屈,与此刻孩子们“想学却不能学”的绝望,像两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汤书记,您别急。” 聂红玉的声音沉稳下来,“学费、书本费,我来解决。不仅是这六个娃,黄土坡所有读不起书的孩子,我都包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诚信为本”的匾额上——那是陈教授当年送的,现在又多了层分量,“我想设立一个‘红玉奖学金’,不光管学费,成绩好的娃还能拿奖励,让乡亲们知道,读书比放羊更有盼头。”

挂了电话,沈廷洲端着刚温好的红糖水走进来,军绿色的手套上还沾着雪:“跟汤书记通电话?我刚从印刷厂回来,山西分厂的包装印好了,你看看。” 他把一摞包装样品放在桌上,瞥见聂红玉发红的眼眶,连忙放下杯子,“怎么了?是不是山西那边出问题了?”

聂红玉把汤书记的话复述一遍,拿起桌上的红糖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我小时候家里穷,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后来自考的大学,知道没文化有多难。穿越到1968年,原主更是大字不识一个,才会被钟守刚骗,被李秀莲欺负。现在日子好了,不能让黄土坡的娃再走这条路。” 她抓住沈廷洲的手,“廷洲,咱们挣的钱,要花在刀刃上。建工厂是为了活命,办教育是为了活得有根。”

沈廷洲的手一僵,随即用力回握:“你说得对。我爹当年就是因为没文化,被人骗着签了‘逃兵’的假证明,到死都没平反。要是他能读书识字,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存折,“这是咱们这两年的积蓄,除了扩厂的钱,剩下的都给你,不够我再去跟战友借。” 聂红玉看着存折上的数字,眼眶更热——这个耿直的男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消息传到家里,柳氏正在给小石头缝新棉袄,听到要给黄土坡的娃设奖学金,手里的针线停都没停,直接把棉袄往炕上一放:“这是积德的好事!我当年嫁给你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去公社领粮票都得让人代签,那滋味不好受。” 她翻箱倒柜找出个木匣子,里面是这些年聂红玉给她的零花钱,还有沈廷洲寄来的抚恤金,“这里有三百块,你拿去,给娃们买些纸笔本子。”

小石头放学回来,听说妈妈要给黄土坡的小朋友设奖学金,立刻把自己的储蓄罐抱了过来,“哗啦”一声倒在桌上,全是几分、一毛的硬币:“娘,这是我攒的钱,给弟弟妹妹们买书包。老师说,知识就是力量,我要让他们都有力量。” 聂红玉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头——小石头现在读小学五年级,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这是她穿越过来后,最用心浇灌的“希望”。

陈教授得知消息,特意冒着风雪从郊区赶来,带来一箱子旧书:“这些是我以前收藏的课本和课外书,虽然旧了,但还能看。” 他戴着老花镜,手指拂过泛黄的书页,“我年轻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是老师资助我读完的大学。现在红玉你做这件事,比建十个工厂都有意义。” 他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奖学金的细则建议,“要分等级,小学、初中、高中不一样,还要设‘特困补助’,不光管学费,还要管娃们的吃饭问题。”

三天后,聂红玉带着沈廷洲、小石头和一车子物资,踏上了回黄土坡的路。吉普车在积雪的土路上颠簸,窗外的白杨树光秃秃的,却能看到远处希望小学的红砖墙——那是用“红玉食品”捐的钱盖的,屋顶的烟囱正冒着青烟。汤书记和张云生早在村口等了,冻得脸通红,看到吉普车,立刻迎了上来:“红玉妹子,你可来了!娃们听说你要来看他们,天不亮就守在学校门口了。”

希望小学的院子里,扫出了一块干净的空地,十几个孩子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踮着脚往村口望。看到聂红玉从车上下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怯生生地说:“聂阿姨,我……我不要您的钱,我能帮您腌酱菜换学费吗?我娘说,人要靠自己。” 小姑娘叫丫蛋,是汤书记说的六个特困生之一,爹早死,娘身体不好,家里就靠她放羊维持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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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红玉蹲下来,擦掉丫蛋冻得通红的脸上的雪沫:“丫蛋真乖,懂得靠自己。但阿姨告诉你,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读书,等你长大了,用知识帮阿姨把酱菜卖到全世界,那才是最厉害的‘靠自己’。” 她打开车上的物资箱,拿出一件崭新的花棉袄:“来,穿上这件棉袄,咱们先去教室看看。” 丫蛋抱着棉袄,眼泪“吧嗒”掉在雪地上,却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哭出声。

教室是新盖的,刷着白灰,摆着三十张崭新的木制课桌,都是聂红玉特意从北京订做的。但墙角堆着的“课本”,却是用粗纸订的,上面是老师用毛笔写的课文;孩子们的“笔”,是用树枝削的,“本子”是用草纸缝的。老教师王老师叹了口气:“聂厂长,不是我们不想用好课本,是县里的新华书店缺货,就算有,娃们也买不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摞作业,“你看,丫蛋的作业写得最认真,字比城里的娃都漂亮。”

聂红玉翻着丫蛋的作业,字迹工整有力,像刻在纸上一样。她突然想起前世自己被裁后,在人才市场看到的那些因没学历被拒之门外的年轻人,心里更坚定了想法。“王老师,” 聂红玉把一摞崭新的课本和作业本放在桌上,“这些是给娃们的,明天我就让人从北京再送一批来。另外,我给学校请了两个代课老师,都是师范毕业的,下个月就到岗。”

当天下午,聂红玉就在公社召开了“红玉奖学金”设立大会。黄土坡的乡亲们都来了,挤满了公社的院子。聂红玉站在临时搭的土台上,穿着藏蓝色的棉袄,声音洪亮:“乡亲们,1968年我刚到黄土坡,是你们给我一碗红薯饭,救了我的命。现在我日子过好了,不能忘了本。” 她举起手里的奖学金细则,“‘红玉奖学金’今天正式设立:小学阶段,特困生全免学费、书本费,每月补助十块生活费;初中阶段,补助翻倍;考上高中的,每年奖励五百块;考上大学的,学费全免,每月再给一百块生活费!”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丫蛋的娘扶着墙,眼泪直流:“聂妹子,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再也不用逼丫蛋嫁人了。”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走上前,给聂红玉鞠了一躬:“聂厂长,我孙子脑子灵光,就是家里穷,你这是给娃们指了条明路啊!” 沈廷洲站在台下,看着被乡亲们围住的妻子,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他的媳妇,从来都不是只想着赚钱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