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看了报表,又查了“红玉酱菜”的名气,最终松了口:“这样吧,七千五,包送货包安装。再送你一套维修工具,以后设备有小问题,你们自己就能修。” 聂红玉立刻签了合同,走出机械厂时,李伟摸着口袋里的定金收据,手心全是汗:“红玉姐,咱们把钱都花了,要是设备不好用咋办?” 聂红玉拍着他的肩:“放心,我在酒店管过后厨设备采购,这些机器的门道我懂,错不了。”
设备运到的那天,整个胡同都热闹起来。三辆大卡车停在厂房门口,洗料机、切菜机被吊车吊下来,工人们都围过来看新鲜。张婶摸着洗料机的滚筒:“这铁家伙真能洗干净萝卜?” 沈廷洲正在和安装师傅学操作,笑着说:“不仅能洗干净,还能省出五个人手,以后咱们不用再天不亮就起来洗萝卜了。”
安装调试用了三天。聂红玉每天都守在车间,跟着师傅学操作,记下每个按钮的功能。她把酒店的“设备操作规程”改了改,贴在每台机器旁边:“开机前要检查线路,运行时不能伸手进去,下班要清理干净——就像酒店后厨的灶台,用完必须擦干净,这样设备才能用得久。” 她还让沈廷洲做了防护栏,围在机器周围:“安全第一,不能出半点差错。”
与此同时,质检部也建了起来。聂红玉特意从国营食品厂请了退休的王师傅当主管——王师傅在质检岗干了三十年,经验比谁都丰富。质检部的房间里,摆着新的天平、温度计、显微镜,还有陈教授制定的《酱菜质量标准》:“酱黄瓜的咸度要在5%到7%之间,酱牛肉的水分不能超过60%,每批产品都要抽样检测,不合格的一律销毁。”
王师傅第一天上班,就查出了问题。生产部送来的一批酱萝卜,咸度超标了2%,张婶急得脸通红:“王师傅,就差一点,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可是五十斤萝卜,扔了太可惜了。” 王师傅摇着头:“聂总说了,质量没有‘差一点’。咸了客户吃着不舒服,砸的是‘红玉食品’的招牌。” 聂红玉正好进来,看着这批酱萝卜,对张婶说:“把它做成咸菜,分给工人们当福利,以后每批原料下锅前,都先测盐度,不能再出这种错。”
为了保证原料供应,聂红玉还去了趟黄土坡。张云生带着她看了新种的萝卜地:“红玉妹子,你放心,这五百亩萝卜,都是按你说的品种种的,又脆又甜,下个月就能收了。” 她和公社签了收购合同,保证“高于市场价一毛钱收,不压价不拖欠”,还请了农科院的专家,教乡亲们科学种植。“以后咱们的原料,就从黄土坡来,既保证品质,又能帮乡亲们多赚钱。” 聂红玉对张云生说。
回到北京,加工厂的装修也收尾了。车间里,洗料机、切菜机、卤制锅一字排开,新砌的水泥腌菜缸刷得雪白,墙上刷着“安全第一,质量至上”的大红字。质检部的显微镜下,酱菜的菌落数清晰可见;包装区里,真空包装机正在试机,包装好的酱菜袋平整紧实,比以前的玻璃瓶更方便运输。
投产仪式定在七月底,汤书记特意从老家赶回来,还带来了黄土坡的土特产——一筐刚摘的红枣。“红玉啊,你这厂子建起来,不仅是你自己的事,也是咱们黄土坡的骄傲。” 他剪了彩,握着聂红玉的手,“我听说你给公社签了收购合同,乡亲们都夸你不忘本。” 市工商局的张局长也来了,看着规范的车间,笑着说:“聂总,你这厂子,比有些国营厂还标准,以后就是咱们区的标杆!”
第一批规模化生产的酱菜,用的是黄土坡刚运来的新萝卜。洗料机“轰隆隆”转起来,萝卜进去,出来就干干净净;切菜机切出的萝卜条,粗细均匀,比手工切的还整齐;腌渍区里,工人们按标准放盐,陈教授在旁边盯着,时不时用盐度计测一测。王师傅拿着抽样瓶,每批酱菜都取一点,送到质检部检测。
“成了!” 傍晚时分,王师傅举着检测报告跑出来,“所有指标都合格,咸度正好,卫生也达标!” 工人们都欢呼起来,张婶舀起一勺酱萝卜,尝了尝,笑着说:“比手工腌的还香!这机器真是好东西,以前腌五十斤要一天,现在五百斤都不用半天。” 聂红玉看着打包好的酱菜箱,上面印着“红玉食品”的商标,心里满是踏实——这才是“公司”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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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经销商来提货时,看着堆满仓库的酱菜箱,又去车间转了一圈,竖起了大拇指:“聂总,我没选错合作对象!以前我跟小作坊合作,要么交货慢,要么品质不稳定,你这厂子,规范!我回去就跟总公司说,以后咱们长期合作,我包了你们东北的销售!” 他当场签了长期合同,预付了一万块定金。
晚上,聂红玉在新办公室里整理报表。办公室是用旧车间隔出来的,摆着一张新的办公桌,是沈廷洲用旧木料做的,上面铺着红绒布。报表上的数字越来越好看:日产量从800斤升到5000斤,订单排到了年底,利润比上个月翻了三倍。她拿起电话,给黄土坡的张云生打了过去:“张大哥,你组织乡亲们准备一下,下个月开始收萝卜,我派车过去拉。”
沈廷洲端着夜宵进来,是柳氏做的炸酱面,还有一盘刚卤好的酱牛肉。“累了一天,快吃点。” 他坐在旁边,拿出一张图纸,“这是我跟战友设计的原料升降机,以后运萝卜不用再扛了,省力气。还有,我在车间装了新的排气扇,夏天干活也凉快。” 聂红玉咬着面条,看着丈夫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暖烘烘的——她的事业,离不开这个踏实肯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