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仙王博弈

这个念头,半点不虚。

天魔老祖何许人也?他在天门扎根数十载,爪牙密布,令出如山。门中弟子,但凡稍有异动,不出三日必被召去“问话”。

他行事狠绝,手段酷烈,动辄剜目剥皮、抽魂炼魄。久而久之,天门上下无人不惧、无人不避,连呼吸都怕重了三分。

正因如此,他才能一人独断,号令如天旨,无人敢置一喙。

而他儿子先前那番哭诉,他早已听得分毫不差,一字未漏。

父亲……

“邦古,闭嘴!”天魔老祖眼皮都没抬,一声断喝如鞭抽下。

邦古面色灰败,长叹一声,再不敢吭声。

“你叫什么?”天魔老祖盯着叶寻欢,声音干涩如砂纸磨铁。

“叶寻欢。”他答得平静,目光清冽,“不知老祖驾临,所为何事?”

“你屠我天门弟子,还问我为何而来?”

叶寻欢未应,只淡声道:“老祖千里迢迢赶来,就为这点小事?”

“不错。”他颔首,眼神陡然猩红,“我儿死于你手,你今日,必须偿命。”

“他先偷袭我,反被反杀——老祖莫非只许天门行凶,不许旁人还手?”叶寻欢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天门的规矩,是拿刀写在别人脖子上的?”

“若非你杀了我儿,怎敢当众屠戮?若非你手染血债,怎敢闯入天火城,大开杀戒?”天魔老祖双目暴凸,声如闷雷,句句逼问,字字带煞!

叶寻欢斜睨一眼,嗤笑出声:“天门弟子,耳朵都长在脚底板上了?我说的话,难不成还得翻译三遍才听得懂?”

此言一出,天魔老祖喉头一哽,竟一时语塞。

——他说得没错。

二人皆是半步仙王之境,彼此忌惮已久。天魔老祖早视叶寻欢为眼中钉、肉中刺,今日狭路相逢,哪还讲什么章法?出手便是杀招,不留余地!

他虽不知自己体内为何萦绕九龙镇狱剑的气息,但心中雪亮:必是当年以神龙珠炼化此剑时,残存剑意渗入血脉所致。

故而当叶寻欢手中剑光乍现,他便已决意——宁可拼个两败俱伤,也绝不能放虎归山!

他更清楚:若今日放走叶寻欢,假以时日,此人必将成长为捅穿天门脊梁的那把利刃。

所以他悍然出手,哪怕胜算渺茫,亦在所不惜!

而叶寻欢,压根没去揣度他的盘算。

此刻他眼中唯有一人——天魔老祖。

周身戾气翻涌如墨海奔腾,杀意凛冽似万刃齐鸣!

“叶寻欢,接下我三招,活命;接不下——”天魔老祖齿缝迸出寒音,“你,可以走了。”

这话听着像施舍,实则是催命符——他已懒得陪叶寻欢周旋。

叶寻欢静立如松,面沉似铁,眉宇间寒霜凝而不散。

天魔老祖见他仍无退意,终于耐不住,冷笑开口:

“怎么?不信我?”

“三招而已,敢接吗?”

天魔老祖话音一落,叶寻欢喉头微动,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吐尽了胸中积压多年的浊气。

他怎会听不懂?那话里哪是什么劝退,分明是刀尖上挑着的警告——你不够格,趁早滚!

可叶寻欢偏不走。他要亲手把这句话劈开、碾碎,让天魔老祖亲眼看看: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泥胎,更不是谁想削就削的朽木——你杀得死我?未必;我若出手,你必死无疑!

见他纹丝未动,天魔老祖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笃定得很:只要叶寻欢还想活命,这一战,便注定只敢放狠话,不敢真下死手。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