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蹬腿、抓挠,指甲在青砖上刮出五道白痕,可那副镣铐专克阴魂,越挣越紧,像烧红的铁箍烙进魂魄里,哪还逃得掉。
“妈!妈——你去哪儿了?!”
远处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喊。林安垂眸扫了眼地上那具渐渐僵冷的躯壳,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还杵在这儿发什么呆?滚回家去。”
“啊?哦……”
少女阿倩猛地回神,胸口剧烈起伏,怔怔望着林安,好几秒才缓过一口气。
“那个……我叫张美倩,你呢?”
“林安。赶紧走,这儿不安全。”
“嗯,再见。”
她乖顺地点点头,拎起塑料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转身小跑着离开,脚步轻快,背影却绷得笔直。
耳畔反复回响的,只有他那句低沉又不容置疑的话——
“快回家去吧。”
“妈——!!!”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嚎炸开,震得整条街巷嗡嗡作响。
两侧高楼里,一盏接一盏灯次第亮起,窗后探出几张茫然的脸,揉着眼往楼下张望,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巷子里,老太婆的尸体仰面躺着,面色灰败,唇角泛青,一股酸腐味已悄悄漫开。
男人扑跪在地,死死抱住那具逐渐发硬的身子,嚎得嗓子劈了叉,涕泪糊了满脸,像被抽掉骨头的纸人,瘫软又癫狂。
“妈——!别丢下我啊!你走了我还能靠谁?我怎么活?!”
裁缝平蜷在地上,抱着母亲的尸身号啕不止,哭得像个迷路三岁的孩子。
三十多年,他没自己做过一顿饭,没独自付过一次账,没敢跟人红过一次脸。母亲是他唯一的天,是呼吸的节奏,是活着的凭据。
如今天塌了,他连站都站不稳。
绝望像黑水灌顶,苦、涩、痛,全堵在喉咙口,咽不下也吐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