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脚步逐渐靠近那道门时,高峰却迟疑了,他不知道强行推开那道门会不会适得其反。
忽然,那道门被打开,乔医生侧身出来,抬眼看到他,神色微露诧异,旋即恢复淡然:
“正好,她找你。”
高峰暗自长吁一口气:
“谢谢你,乔医生。”
乔医生默然点头离开。高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方才推门进去。
何音背对着门,坐在桌前,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屋里黑黢黢的,只有昏黄的台灯在勉强支撑。高峰看向床的方向,整洁的床铺已经换了新的床单被套,将前天凌乱的痕迹,连同那具倒在床下的佝偻身躯一并抹除了。高峰还记得那双因痛苦而紧闭着的眼,还有那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的气息。
生命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蹉跎的一生就被潦草地宣告终结。
高峰走到何音身旁,单膝跪地,仰起脸去寻找她的眼睛,他想看看那双眼里是不是还留着自己的模样,那模样是一如往昔,还是面目全非。何音木然地转向他,空洞的瞳孔慢慢收缩,聚焦在他的脸上。高峰还没来得及看清,何音俯下身埋首在他肩头,将那双眼藏了起来。高峰挺直脊背,托起她的身体,小心地搂着:
“院长说,你今晚要住在这里?”
“……嗯。”
“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吗?”
沉默的呼吸轻浅而缓慢,若有似无地游走在他的颈窝里。高峰等不到回答,于是又问了一遍:
“何音,让我陪你好不好?”
“……我想自己待会儿。”
短短的一句话,等同于判决。
追索原因的质问,几乎脱口而出。高峰咬着牙,强压下那句为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串手链,重新戴在何音的手腕上:
“你看,手链还在,没有丢。”
高峰捧起微凉的脸颊,用掌心的温度给她取暖。何音的眼里慢慢映出他的模样,高峰的目光紧抓着那双眼,生怕一不留神,她又会看向别处:
“你说过,这是独一无二的,不能被替代的,对吗?”
暗淡的眸光扑闪了一下,点燃了高峰心里的希望。何音抬起手,贴着他的手背,侧过脸轻轻地摩挲着。就在高峰以为自己重新赢得了何音的信任时,却听到她说:
“你能帮我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吗?”
何音的眸光清明而坚定,正如她的拒绝,不容商榷。高峰垂下手,低声应允:
“还有什么需要我拿的吗?”
“帮我把那本《悉达多》拿来,好吗?”
“好。”
何音浅笑着转过脸去,凝视着桌上的字帖,无言地推开了他。高峰站起身,缓步走出房间,静立在门口,等了片刻,何音始终没有回头。他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向停车场,向着碧园疾驰而去。尽管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要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挡在他人生的路口,为什么不允许他获得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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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一路踩着油门,不管不顾地闯过黄灯,又闯过红灯。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燃尽他长久以来的隐忍克制。
口袋里的震动将他的理智拉回了些许,他看了一眼屏幕,按下通话键,闷声闷气地应道:
“季秘书,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迟疑片刻,方才答道:
“对不起,高总,本来不该打扰你的……”
高峰不耐烦地打断他:
“没事,你说有什么事。”
“小高总在您的办公室,我们拦不住……”
“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高峰猛地打了一圈方向,车身甩向白线的另一边,激起后车一阵急促的喇叭。他没有理会,加大油门驶向“山河”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时,季秘书一脸紧张地迎上来:
“对不起高总,我已经尽力阻拦了,可是……”
高峰松开领带,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先下班吧。”
“……是,高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