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说林子里的猎物少了,走了更远的路也捕不到一头鹿。
以前走半天就能见着的野兔和松鸡,如今走一整天也难碰到一只。
猎狗在林子里转来转去,鼻子贴着地面嗅,最后也只是耷拉着尾巴空手而归。
渔民说海里的鱼群散了,撒下去的网捞上来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海草和碎贝壳,连往年这个时候最肥的鲱鱼都不见了踪影。
老渔民坐在船头抽着烟斗,皱着眉头说他在海上活了几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农人说地里的庄稼不长了,麦穗干瘪,颗粒无收,连野草都黄了。
他们拔起一株麦子,根须短得像被什么东西咬断了,麦粒少得可怜,攥在手心里也就一小把。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以为今年的年成不好,熬一熬就过去了。
然后冬天来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冬天。
它来得太早了。
树叶还没有来得及变黄,还在枝头绿着,就被一夜之间冻成了冰片,风一吹,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候鸟还没有来得及南飞,还在天空中排着队,就被暴风雪打散了,有的冻死在半路上,有的掉进海里淹死了,有的迷失了方向,不知飞去了哪里。
河流还没有来得及结冰,还在哗哗地流着,就被寒气从源头开始冻住了,冰层一点一点向下游蔓延,像一条缓慢爬行的白蛇。
雪下得很大,不是那种飘飘扬扬、落地即化的雪,是那种铺天盖地、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倾倒的雪。
雪花不是一片一片的,是一团一团的,砸在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一天一夜,积雪就没过了膝盖。
两天两夜,矮的房子被埋了一半。
三天三夜,人们出门要用铁锹挖出一条路来,两边是比人还高的雪墙。
直到今天,雪才小了一些。
人们不知道是就此好转,还是会迎来更大的风雪。
山间的木屋里,一家人正围坐在炉火旁。
木屋不大,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
墙是用圆木垒的,缝隙里塞着苔藓,勉强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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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铺着厚厚的草皮,雪积在上面,压得房梁嘎吱嘎吱响。
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羊皮纸,透进来些微的光。
炉火烧得很旺,劈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石板上,嗤的一声灭了。
炉边坐着父亲,四十来岁,粗壮,沉默,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得像萝卜,掌心里全是老茧,此刻正握着一把短刀,在削一根木棍。
木棍削得很细,很光滑,是准备做箭杆的。
他身边的墙上靠着两张弓,一把大的是他的,一把小的是女儿的。
地上堆着几张兽皮,鹿皮的,兔皮的,还有一张狼皮的,都鞣好了,软乎乎的,准备缝成冬衣。
母亲坐在炉子的另一边,正借着火光缝补一件旧外套。
她的手指很巧,针脚细密,补过的地方看不出痕迹。
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高兴,是在数针脚,怕数错了。
身旁的篮子里放着几团毛线,织了一半的围巾搭在篮沿上,是灰色的,不太好看,但很厚实。
儿子坐在门槛上,正在用砂纸打磨一把小刀。
他十五六岁,肩膀宽了,手臂粗了,脸上开始长胡子,不再是孩子了。
刀磨得很认真,砂纸一下一下地擦过刀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边还放着一把斧头,是他父亲的,要把斧头也磨一磨,明天要去砍柴,家里存的柴火不够了。
不知道冬天还要持续多久。
女孩站在窗前,踮着脚尖,脸贴着羊皮纸,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