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捂着咽喉,挣扎几下便不动了;有人抱着大腿,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有人被射中面门,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没有人停下。
楚军的阵型依然在向前推进。
云梯架上了城墙。
那长长的木梯搭在城垛上,楚军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往上爬,嘴里喊着杀声,眼里冒着凶光。
“砸!”
城头上,滚木礌石轰然落下。
巨大的木头砸在正在攀爬的楚军头上,有人惨叫一声,跌落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
石头砸在云梯上,云梯断裂,上面的人跟着摔下去,摔得血肉模糊。
热油浇下。
滚烫的油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楚军的头上、脸上、身上。
惨叫声撕心裂肺,那些被热油烫伤的人在地上打滚,皮肤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血红的肌肉!
火把扔下。
轰——
火焰瞬间燃起。那些被热油浇透的人,顷刻间变成一个个火人,惨叫着四处奔跑,然后一个个倒下,烧成焦黑的尸体!
城头上,陈国的将士们拼尽全力地防守。
“撑住!”那将军在城头上来回奔走,不断挥剑击杀敌人,还喊着:
小主,
“晋国联军马上就到!撑住这一波,咱们就赢了!”
他的声音像是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是啊,晋国联军马上就到了。
只要撑住,只要不死,就能活!
血,染红了城墙。
尸体,堆满了城下。
惨叫声,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战鼓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仿佛地狱在人间打开了门!
李耳站在姚献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士卒被箭矢射中,咬着牙继续战斗;士卒抱着楚军一起滚下城楼,看着;浑身是血的老兵,依然站在城头;看着那些从云梯上摔下去的楚军,摔成一摊烂泥;看着那些被热油浇透的火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日头渐渐西斜。
楚军的攻势依然猛烈,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城墙,士卒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但陈国的城头,依然没有失守。
城墙上,到处都是缺口,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
但城墙,依然是陈国的。
子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骑在马上,死死盯着那座岌岌可危却始终没有倒下的城池,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跳动。
就在这时——
远方,烟尘滚滚。
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黄线,在天边若隐若现。
但那黄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战鼓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不是楚军的战鼓。
那鼓声更加雄浑,更加厚重!
是晋国的战鼓!
城头上,那将军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身,看向远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狂喜。
“来了!晋国联军来了!”
城头上的陈国将士们愣了一下,然后:
“晋国来了!”
“我们有救了!”
“楚国狗贼,滚回去吧!”
城下,楚军的攻势骤然一滞。
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卒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远方。
那些正准备冲上前线的士卒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那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面面战旗,在夕阳的余晖中格外醒目。
十一路诸侯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片五彩斑斓的云,缓缓压了过来。
战车隆隆,步卒如潮。
那阵势,那气势,那压迫感,丝毫不逊于楚军,甚至还要远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