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还是那扇门,普通的木板,普通的门框,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此刻在甘兴眼里,那扇门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
一层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让他连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冒犯的东西。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还在等着他回答的手下。
他们正用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站在门前发呆,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不进去。
但他已经知道了。
有些存在,有些机缘,一辈子得一次就足够。
甘兴摇了摇头。
“我已进过,不必了。”
他顿了顿:“且回去吧。”
说罢,他不再多说,大步朝前走去。
身后,那群手下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进过?什么时候进的?他们一直站在这里看着,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门也没开,他怎么就进过了?
但他们不好问。
甘兴已经走远了,他们只能快步跟上。
只留下那两间木屋,静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甘兴的马车刚驶出曲仁里没多远,车轮还在黄土路上吱呀作响,迎面便撞上了一队人马。
打头的是三四匹骏马,马上坐着几个年轻人,衣着华贵,腰间佩玉,一看就是权贵子弟。
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仆从,扛着食盒、酒具、席垫,浩浩荡荡,活像要去郊游踏青。
显然家世不俗,甚至可能是王公贵族子弟!
甘兴眉头微皱,暗道不妙。
他抬手示意车夫停下,自己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那群年轻人也勒住了马,为首的两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甘兴,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甘兴走上前,拱手一礼。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是要去曲仁里?”
为首的年轻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是谁?”
“苦县县尹,甘兴。”
年轻人闻言,面色稍霁,却也谈不上多客气:“原来是甘县尹。”
“我等正是要去曲仁里,方才见有天象异兆,特来一观。”
甘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余麟的话——
“真正有学识的可以过来,那些只是好事的,便让他们从哪里来,从哪里回。”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几人。
锦衣玉食,仆从成群,言谈轻浮。
这哪里是“有学识的”?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
甘兴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
“诸位,”他说,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
“唯有学识丰富者,可以前行。”
“若是学识不足,还请回去。”
话音落下,那群年轻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什么?”
为首的年轻人眉头一拧,脸上的轻慢变成了不悦:“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身后另一人已经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冲得很:“我等好心前来拜访,你一个小小的县尹,凭什么拦我等?凭什么说我等学识不足?”
“就是!”又有人附和:“我等好歹也是读过诗书的,岂是你一个县尹能评判的?”
“你可知我师父是谁?!”
“莫非是你自己想独占这机缘,故意拦着不让我等进去?”
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纷纷指向甘兴。
甘兴站着没动,任由他们吵嚷了一阵。
等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再次开口:
“诸位不必动怒。”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些人。
“我只是转述话语,话已带到,诸位信也好,不信也罢,言尽于此。”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