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身上,确实有人族气运。
跪他,和跪三皇五帝还真没什么区别。
甚至,只要他想,一念之下就能成为当代人皇。
什么天子,什么国君,都得往后站站。
“起来吧。”
那声音响起。
甘兴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轻轻扶起。
他甚至没有挣扎的余地,就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
余麟看着他,问道:“有多少人在来的路上?”
甘兴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在兴来此之时,路上并未见有人同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想来……这般天象,恐怕王公显贵、巫觋等,定会闻风而来,拜访此地,以求面见先生。”
“嗯。”余麟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那你便去告诉他们,我谁也不见。”
甘兴一愣。
“让他们回去。”余麟继续说,语气淡淡的:
“当然,真正有学识的可以过来。”
“那些只是好事的、看热闹的、来攀附的等等,便让他们从哪里来,从哪里回。”
甘兴张了张嘴,脸上浮现些许难办的神情。
“这……”他斟酌着措辞,“兴只恐无能为力,那些王公显贵、那些巫觋……恐怕不会听兴所言。”
余麟摆摆手。
“不必担心,你只需要转告我的话便可。”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甘兴。
那是一面龟甲。
巴掌大小,通体暗黄,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乍一看和寻常的占卜龟甲没什么两样,但细细看去,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此甲能给你添些运势,当做报酬。”
小主,
“且去吧。”
话音落下。
甘兴接过龟甲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景象忽的一变。
不是那种剧烈的、天旋地转的变化。
更像是夏日午后打了个盹,睁眼时发现光影已经悄悄挪动了位置。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人就已经站在了门前。
那扇门,此刻正紧紧闭着。
仿佛从未打开过。
身后,有手下诧异的声音传来:
“甘公,您为何还不进去?”
甘兴愣了。
我还没进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我还没进去?
那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简陋却玄奇的屋子,那个坐在椅子上穿着麻布衣裳却让他不自觉跪下的人,那些对话,那种让他想起三皇五庙的感觉——
都是什么?
都是幻觉?
不,还有那个龟甲。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
右手。
五指微微收拢,掌心传来冰凉的、带着些许粗糙感的触感。
龟甲的触感如此真实。
真实到每一道纹路都压在他的指纹上。
甘兴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龟甲,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