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罪都能被‘洗’去,清水涤荡的是悔改的心灵,却抹不去行为的痕迹与后果。”
“也不是所有的罪人都值得、或能够被原谅……就像父当年也没有原谅该隐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深处:“总有一些……需要被彻底清算,需要有‘人’去直面那最沉重的部分,去成为……‘赎罪’的本身。”
“至于其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余麟,重复了余麟刚才的话:“正如你所说,交给将来。”
听他这么说,余麟也不再多问,只是颔首表示知晓,然后向后一倒,毫不讲究地躺在了旁边那张硬邦邦的石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那行吧。我明天去见见他。”
“嗯。”耶稣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起身,走到屋内那张简陋的木桌旁,就着油灯的光芒,安静地翻阅起约翰收藏的那些典籍。
至于约翰,他还在角落里,对着那块石板苦思冥想,手指捻着自己的胡须,嘴里时不时发出些含混不清的嘀咕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夜,在旷野的风声、篝火的噼啪、翻动书页的沙沙和某人困惑的嘀咕声中,渐渐深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余麟从并不算舒适的石床上醒来,刚一睁眼,就看见一张带着浓重黑眼圈、胡子拉碴的脸,正凑在自己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约翰。
他不知何时搬了个小石墩坐在床边,保持着这个姿势,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余麟:“…………”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谢邀,不约。”
然而,约翰似乎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或者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发现里。
见余麟醒来,他眼中爆发出兴奋又敬畏的光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
“我知道了!我研究了一夜,我终于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宣布重大启示:
“您就是……以诺记载的那位‘神圣’!那位来自东方、曾踏入过伊甸圣地的‘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