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坐直身体，语气不变：“我不是在展示贫穷，是在展示尊严。就像你们读海明威，不会只记住他喝了多少酒。你们记住的是他怎么面对痛苦。”

他顿了顿，“我也一样。我不回避困难，但我更想说的是——人在困难中依然可以选择诚实、坚持、不放弃表达。这才是我想写的。”

视频片段被截取，迅速传开。推特上有人转发，配文：“一个中国少年谈平凡人的勇敢。”日本论坛出现讨论帖，标题是“那个说‘真实是最珍贵才华’的作者”。韩国一家青年杂志连夜翻译访谈全文。

采访结束，主办方关闭直播。陈昊摘下耳机，靠向椅背。窗外天刚亮，城市轮廓清晰。他没看数据，也没查评论，只是把双手压在眼睛上，停留了几秒。

此时国内已是深夜。

林小雨一直守在电脑前。她完整看了两遍录像，把关键段落做了标记。当听到“真实是最珍贵的才华”时，她暂停了画面。

屏幕定格在陈昊的脸。灯光打在他侧脸，额头有细微汗迹。他的嘴角仍带着笑，眼神却很沉。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学校走廊第一次见他。那时他蹲在墙角抄笔记，铅笔断了也不抬头借一支。后来才知道，他怕被人注意到家里的事。

而现在，他在世界面前说出那些话，声音稳定，没有躲闪。

她打开论坛页面，上传一张截图。是访谈中的某一帧，陈昊正说话，背景是深色幕布，只有他被光照着。

她输入文字：“最好的访谈，是让世界听见，中国的真实声音。”

点击发布。

不到十分钟，评论涨到上百条。

有人说：“十年前你说‘有人在听’，现在全世界都在听。”

有人说：“我在县城中学教语文，今天班里六个学生熬夜看了直播。”

还有人贴出翻译版对话记录，每一句都加了注释。底下回复：“我要打印出来贴教室后面。”

林小雨没再刷新。她退出账号，回到桌面。文档图标闪烁，那是她今晚新建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