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写张悦,敢写食堂阿姨的女儿,怎么就不敢写你自己摔跤?”他顿了顿,“文字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爬起来用的。”
电话挂断后,她坐在原地很久。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她刚想站起来,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悦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播放。
“小雨,我刚听说成绩的事。”张悦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听谁说‘没关系’这种话。但我想告诉你,你写过那么多别人的难处,怎么就不肯把自己的故事也写下来?”
林小雨把语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你记录别人的时候特别勇敢。”张悦继续说,“可轮到自己的时候,你总是躲。我不是让你卖惨,我只是觉得……你的声音值得被听见,哪怕是在跌倒的时候。”
她听完第三遍,忽然笑了下,掏出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四个字:《挂科的我》。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她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光标闪着,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她写了考场上的寂静,写了笔尖在纸上停顿的感觉,写了交卷时那种空落落的心情。她写了查成绩那一刻的心跳,写了躲在操场不敢回宿舍的几分钟。她甚至写下那一句:“我以为我能用文字帮别人看清自己,结果连我自己都骗过去了。”
写到最后,她说:“挂科不是羞耻的事,是我终于承认,我不是什么都行。但这不代表我不行。”
文档保存好,她点了发布。时间显示晚上九点四十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