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了后，陈昊去了社区活动中心。文化站的刘干事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见他进来，抬头问：“又来啦？上次那个录音，我们听了一段，倒是挺有意思。”

“我想谈谈合作。”陈昊把U盘放在桌上，“我们准备扩大范围，往西边三个村走。但设备不够，人手也紧。”

刘干事放下笔：“你们学生能坚持多久？上个星期也有个中学来搞非遗调查，搞了两天就撤了。”

“我们不一样。”陈昊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纸，“这是已经整理出来的三地方言对照表，包括日常用语、节气农谚、民间故事开头结尾的固定句式。还有语音样本，一共十七段，每段都标注了说话人年龄、地点、背景信息。”

刘干事接过来看，眉头慢慢松开。

“我们还想办个‘方言故事夜’。”陈昊继续说，“你们出面请几位会讲古的老人，我们负责布置、录音、写介绍稿。可以放在文化站的小礼堂，周末晚上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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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干事沉吟片刻：“这事……得跟站长汇报。不过我个人觉得，有意义。”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这样，你先把方案写成一页纸的简报，我明天交上去。要是批了，场地和基础用电我们负责。”

陈昊点头，把便签收好。

走出活动中心时，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下眼，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他没回教学楼，而是去了打印室。值班的学生认识他，见他递出U盘，笑着说：“又来打材料？”

“嗯。麻烦快点，上课要用。”

打印机嗡嗡响起来，一张张纸吐出来。是那份方言对照表的精简版，加了标题《留住我们的声音》，底下印着二维码，扫进去是他们论坛主页。他接过一叠，快速翻了下，确认页码没错，折好塞进文件夹。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他坐在座位上，把文件夹放在桌角。有人路过瞥了一眼，问：“又搞方言那事？”

“嗯。”

“还真有人愿意听老头老太太唠叨？”

他没反驳，只说：“你听过你爷爷怎么叫你小名吗？”

那人一愣，没说话，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