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清谈暗鉴世氛殊(一)

寒鸦绕树影幢幢,驿路风声透甲裳。

北府谋空惊漏尽,西堂语密动帆樯。

银灯暗写兴亡策,玉帛潜通异域商。

莫叹江湖风波恶,微光已向夜中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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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四更,玉兔西坠,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街外更鼓“咚——咚——”敲过四下,余音在空旷的街巷里荡开。

府中一片寂静,只有檐角冰棱融化的滴答声,却在这时,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一路从侧院奔向后堂,带着慌乱的喘息停在卧房门外。

“将军!将军!”门外传来侍卫焦灼的高喊,紧接着是“砰砰”的叩门声,力道犹如报丧。

卧榻之上,恒秀正与侍妾交缠熟睡,被这骤起的声响惊得猛地翻身坐起,怀中的侍妾也嘤咛一声惊醒,懵懂地抬眼望他。

恒秀脸上还带着宿醉与房事后的慵懒,此刻尽数被惊惶取代,他一把推开侍妾,粗声吼道:“何事?!”

门外侍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军!不好了!看守阿穆尔大人的弟兄……都、都被打晕了!从卧房到后角门的马棚,一路的侍卫全被放翻!阿穆尔的房中早已空无一人,想来是被人从府中救走了!”

“什么?!”恒秀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

猛地掀被下床,脚腕被凌乱的锦被绊了一下,踉跄着才站稳。

回身看时,那侍妾只裹着肚兜瑟缩在床角,恒秀此时哪顾得这等春色,伸手抓过搭在床尾的外袍胡乱往身上套,腰带系了几次都没系好,衣襟歪歪扭扭敞着半边,发辫松松散散垂在背后。

“废物!一群废物!”他一边急步往外走,一边咬牙骂道,“那么多人看不住一个人?养你们有何用!”

刚踏出卧房,他又顿住脚步,冲身后亲卫嘶吼:“去!把黄师爷给我揪到书房!再派人快马去三姓副都统衙门,叫额尔赫图立刻滚过来!告诉他,阿穆尔跑了!天大的事压不住了!让他马不停蹄地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