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今日不用上朝,一家人用过早饭后,母亲反复检查了几遍给祖母备的礼品,才匆匆坐上车轿,早早去二伯父福隆安府接祖母。
福康安带王拓和德麟到中堂,管家与刘殿朝先生一同向父亲汇报上巳宴安排。
正忙时,下人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夫人已接老夫人到府,福隆二爷和四爷的夫人也一同来了!”
福康安带王拓、德麟到府门前迎接,远远看见马车帘子掀开一角,祖母银白的鬓发在阳光下晃了晃,忙整了整衣襟上前见礼。
老夫人见到王拓,眼睛立刻弯成月牙,忙招手唤他“小皮猴儿”,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心疼地问起落水之事:“可把祖母担心坏了!这身子骨若没好利索,定要告诉祖母,别跟着瞎忙——”
说着将他抱进怀中轻轻揉了揉发顶。
王拓被揉得发懵,抬眼间忽然撞见祖母鬓角霜白的发丝,眼角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却仍掩不住眉骨舒展的弧度,依稀能辨出年轻时“满洲第一美女”的端丽轮廓,忙连声应着“已大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祖母袖口的流苏。
王拓又向二伯母、叔母规规矩矩地请安问好。
老夫人上下打量着他,忽然拉住他的手:“小皮猴儿,不如跟祖母去后宅耍耍?昨儿刚让人新做了蜜渍金桔。”
王拓规规矩矩地垂手站定,回道:“阿玛今日让我与德麟兄长在前堂接待客人,熟悉些应酬的规矩呢。”
老夫人听了,看一眼轮椅上的德麟,眼神软下来,伸手替他理了理披风系带,无奈点头说:“你们府上就你们兄弟俩,早点接触这些事务也好...但累了就来后院找祖母,知道么?”
王拓抿了抿唇,苦着脸应下,随福康安、德麟前往前院。
路上,王拓仰头看向福康安轻声道:“是否给张天师府和凌虚子师傅送了请帖?”福康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安排了,还备了两辆暖车去接——张天师若因上巳法会走不开,便让素瑶来府里凑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