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林昭望着榻上斜倚的少年,对方苍白病容下,双目却亮得惊人。这些言辞如重锤般砸在他心口。要知道八旗军的火器营,平日里操练的鸟枪、抬枪,竟在射程上不及西洋新物一半?
“先生或许还不知燧发枪的精妙。”王拓似笑非笑道,
“您方才说火绳枪遇雨即废,可这燧发枪却有防水之效,哪怕阴雨连绵,亦能照常击发。”
他心中暗叹,这话虽夸大其词,可火器发展本就有迹可循,不过为了震慑眼前之人,这般危言耸听倒是正合适。
未等对方回神,王拓又话锋一转:“再说火炮。我朝的神威大将军炮威力虽强,却笨重难行,非得数十人搬运。可西洋人已造出随军铁炮,三五人便能推动,套上骏马更是能随大军疾驰。”他伸出手臂丈量,语气凝重:
“此炮最远射程可达两千步,若将这等轻便火炮与燧发枪远近配合。”话音戛然而止,余韵却震得刘林昭七荤八素,手中折扇掉落,也无心理会。
刘林昭只觉喉头发苦,眼前八岁稚童面带憔悴,说出的话却字字如雷。他下意识攥紧衣襟,恍惚间仿佛看见身着西洋番兵推着铁炮、举着燧发枪,如潮水般漫过边境。“这、这……”他嘴张着,一时无言。
“昔日只道二公子聪慧过人,年少颇有才名,今日方知。”话音截然而。
“此等眼光,这等谋算,莫说是黄口孺子,便是朝中宿老,怕也不能企及!假以时日,二公子必成我大清擎天之才!”
他竟不顾身份,朝着王拓深深一揖。
王拓面色清冷,目光如寒星般审视着刘林昭,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此人与府上的渊源。良久,他嗓音低沉道:
“先生,我能信任你吗?”话音落下,屋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