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榻上沉忧覆舆图(二)

“英吉利商人将货物运回欧罗巴,虽能赚取十倍之利,却绕不开贸易逆差和顺差的根本账。所谓逆差,即我方出口多、进口少,白银净流入;顺差则反之。如今英吉利每年需从印度等地调集大量金银,填补对华贸易的巨额缺口,等于拿真金白银换我朝货物。”

略作停顿接着说道:“眼下我朝仅开广州十三行一口通商,可英吉利既控天竺,便盯上了从梵网至西藏的商路。历来朝廷严禁民间私通外邦互市,英吉利便指使英属印度暗中勾结廓尔喀,以武器资源为饵,图谋借道廓尔喀打通入藏贸易线,试探我朝底线。”

“廓尔喀虽为我朝藩属。但利益所在,藩属亦可变豺狼。”王拓言辞渐渐犀利,

“英吉利若染指藏地商路,既能绕开朝廷管控,又可将羊毛、棉花倾销至内陆,更可探察我西南边防,此乃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拓说完后,默默地注视着刘林昭。

“贸易逆差…填补缺口…”这些陌生词汇在脑海中翻涌,刘林昭一时竟想不起廓尔喀在西藏的方位。

刘林昭甚至想不起藏地廓尔喀的方位。他闭上双眼,强自回想多年来读过的舆图。那山川、河流、关隘……

当英属天竺、廓尔喀与西藏的地理轮廓在脑中串联,他猛然睁开双眼,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廓尔喀扼守喜马拉雅南麓要道,若被英吉利掌控,西藏门户将不攻自破!

他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惶与不可置信,声音发颤道:“二公子!这廓尔喀的地势关隘,朝中知晓者寥寥,你如何能断言英吉利会借道染指西藏?此等机密,究竟从何处得知?”

话音未落,他已前倾身子,“这般未雨绸缪的远见,绝非寻常人能参透!”

王拓见刘林昭满脸震骇,知自己这番言论已在对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避重就轻转换话题道:

“先生方才说台湾缴获的火绳枪,虽说比我朝的鸟枪、抬枪稍优。我朝鸟枪有效射程不过五十步,抬枪有效射程也仅在八十步之间,但您可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林昭,“据西洋传教士所言,西洋已造出单人使用的燧发枪,最大射程可达三百步,有效射程在一百五十步到一百八十步,远超我朝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