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安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儿子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忍。
他这一生,南征北战,见过无数生死离别,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心头发堵。他伸出手,将王拓紧紧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几分无力,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父爱:
“傻孩子,哭什么?但凡有一丝办法,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去那蛮荒的南洋之地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绝,一字一句道:“铄儿放心,阿玛定会护你周全。为父答应过定会护你平安顺遂!”
王拓埋在福康安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垂泪。
良久,福康安才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王拓的肩膀,柔声叮嘱道:
“天色已晚,你连日操劳,也该好好保重身体,早些歇息。你这心思,阿玛都懂了。往后若是真有那不测之事,为父也不是任人揉搓的软柿子,定要与那新君,好好论一论这天下的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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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五十三年,寅时三刻(凌晨 3 时 45 分)。
京城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愈发沉宁,街上的巡访哨卡灯火明灭照的人影憧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