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火种网络，他确实感觉到在前方深海的黑暗中，有某种庞大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注视”。

就像显微镜下的细菌，被观察者冷漠地打量。

“距离？”他问。

“无法确定。”影十摇头，“那注视感是跨越空间的，源头不在我们探测范围内。”

灵枢快速操作分析仪，调出一组复杂的三维波形图。

“检测到异常空间褶皱……天呐，这褶皱规模……”她声音发颤，“相当于将一个直径三百里的球形空间，压缩成了一张……纸？”

张无忌和影十同时看向屏幕。

波形图显示，在前方约五十里处，深海空间的结构出现了诡异的“扁平化”。原本三维的空间，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成了二维——就像将一颗苹果压成一张苹果形状的贴纸。

而在这张“贴纸”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不断脉动的暗蓝色光点。

正是晨星提到的“异常空间波动”源。

“那是什么东西？”影十问。

“不知道，但绝对不正常。”灵枢咬着嘴唇，“任何常规物理法则，在那种程度的空间压缩下都会崩溃。可那个光点不仅存在，还在持续输出能量……这违反了至少十七条基础宇宙常数。”

张无忌盯着那个暗蓝光点，突然感到眉心星图传来一阵刺痛。

源初之火在警告。

“不能再靠近了。”他沉声道，“灵枢，启动远程探测阵列，扫描那个光点的能量结构。影十，准备镜灵的空间封锁，一旦出现异常，立刻将我们传送到三十里外。”

两人迅速行动。

灵枢从腰间取下一枚六棱柱状的银色仪器，贴在主控台接口上。仪器表面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对暗蓝光点进行高精度扫描。

影十则将山河社稷镜平放在膝上，双手结印。镜面银光流转，一个微型的空间封锁阵列在镜中缓缓成型。

扫描进行了约三十息。

突然，灵枢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模因污染！警告！检测到模因污染！”灵枢脸色煞白，“那个光点在向外散发‘复制指令’！它想……解析我们的存在形态！”

屏幕上，暗蓝光点的结构图被快速放大。

那根本不是“光点”。

而是由无数细微的、不断自我复制的暗蓝色符文构成的集合体。每个符文都在疯狂演算、重组，试图将接触到的任何信息——包括潜航器的结构、三人的生命特征、甚至探测仪发出的扫描波——都转化为可供它“复制”的数据模板。

“它在学习我们！”灵枢尖叫，“快撤！”

“影十！传送！”张无忌厉喝。

影十双手猛然一合。

镜中银光大盛。

但就在传送光芒即将包裹潜航器的刹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个暗蓝光点，突然“看”了过来。

不是通过光学感知，而是通过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接触。

张无忌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冰冷、空旷、没有任何情感的……“数据库”。

数据库中，无数暗蓝色符文如瀑布般流动，每一个符文都在解析、重组、试图将他这个“样本”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单元。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武道理解、甚至他体内的源初之火印记，都被赤裸裸地摆上了解剖台。

“滚出去！”

张无忌怒喝，眉心星图爆发出刺目的金白色光芒。

源初之火的力量如怒潮般反冲，将那些试图入侵的暗蓝符文烧成虚无。

意识回归本体。

传送光芒刚好将他包裹。

“渊龙号”潜航器在银光中消失，出现在三十里外的安全水域。

而就在他们消失的原位置，那片被压缩成二维的深海空间，突然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涟漪。

涟漪中心，暗蓝光点缓缓扩张。

从中，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流动的暗蓝色数据流构成、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生物器官轮廓的、不稳定的手。

那只手五指张开，对着潜航器消失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然后，缓缓收回。

缩回光点深处。

深海重归黑暗。

只有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注视”，依旧在虚无中缓缓扫过。

仿佛在说:

“样本已记录。”

“复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