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宝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诏狱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钱伯钧粗重的喘息。
半晌,钱伯钧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刑架上,嘶声道:“我说……我全都说……信件……在我书房……东墙第三块砖是空的……账本……在城南‘永兴’当铺,丙字柒号柜,钥匙……在我妾室妆奁暗格……”
他如同倒豆子般,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包括与赵德明往来的细节,银钱流向,甚至隐约提及了一位在都察院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刘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看向董天宝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此子不仅身手狠辣,更懂攻心,是块干锦衣卫的好材料。
“给他处理伤口,别让他死了。”刘振吩咐一句,起身带着董天宝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牢房。
回到地面,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地底的污浊之气。刘振拍了拍董天宝的肩膀:“天宝,此事你立下首功!本官说话算话,总旗的位子,是你的了!明日便为你请功备案!”
“谢大人提拔!”董天宝躬身行礼,语气依旧平稳。
“不过,”刘振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光拿下钱伯钧和赵德明还不够。他们背后那条线,牵扯到江湖上的硬茬子。据钱伯钧交代,负责护送私铁出关的,是‘太行八狼’和‘冀北双煞’这几个亡命徒,个个武功高强,盘踞在城外五十里的黑风寨。这些人,是此案的关键人证,也必须除掉,以绝后患!”
董天宝心中明了,这是另一份“投名状”,也是对他能力的进一步考验。剿灭这股悍匪,不仅能坐实赵德明的罪名,更能彰显锦衣卫的威风,为他这个新晋总旗立威。
“属下明白。请大人拨付人手,属下愿往剿匪!”
刘振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卫所内部,未必干净。大规模调动人马,容易走漏风声。况且,对付江湖高手,人多未必有用。本官听闻,你那位‘故人’,武当派的张真人,似乎近日在京城左近云游……”
董天宝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刘振竟然知道他与张三丰的关系?是了,锦衣卫耳目遍布天下,自己在破庙与张三丰相遇,未必能完全瞒过他们。此刻点出,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无形的掌控。
他瞬间明白了刘振的潜台词:利用张三丰,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