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庙论道,殊途初显

风雨声霎时变大,卷着几片落叶吹入庙内。一道身影,随着风雨踏入。

来人一身青布道袍,浆洗得有些发白,却纤尘不染。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下颌三缕长须,眼神澄澈平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他手持一柄简陋的拂尘,步履从容,明明走在破庙的尘埃之中,却给人一种行走在清净道场的出尘之感。

风雨似乎在他身周自然避开,道袍角未曾沾湿半点。

董天宝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刻骨铭心!

张三丰!

不,在他心中,他依旧是那个在武当山巅,以太极功将他打入深渊的——张君宝!

剧烈的情绪冲击如同海啸般在胸中翻腾,恨意、屈辱、杀意瞬间交织升腾,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制住立刻扑上去拼命的冲动。

他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硬碰硬,唯有一死!

张三丰的目光也落在了董天宝身上,先是微微一怔,似乎也未曾料到会在此处相遇。他那双看透世情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有惋惜,有慨叹,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天宝师弟。”他开口,声音温和,如同山间流淌的清泉,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却让董天宝心中的恨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师弟?真是讽刺的称呼!

董天宝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脸上挤出一个近乎扭曲的、试图表现平静的表情,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沙哑:“原来是……君宝师兄。不,现在该称你为张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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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强调了“真人”二字,语气中的疏离与讥讽,不言而喻。

张三丰仿佛未曾听出他话中的刺,走到庙堂中央,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墩坐下,将拂尘搭在膝上,目光平和地看向董天宝:“贫道云游途经此地,遇雨借宿,不想竟与故人相逢。看来,崖底风霜,并未能磨去师弟的锋芒。”

他话语平常,却仿佛一眼看穿了董天宝这三个月的经历,以及他心底未曾熄灭的火焰。

董天宝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侥幸未死,苟全性命罢了。比不得张真人,悟道太极,名扬天下。”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那根深蒂固的怨念,语气转冷,“真人当日手下留情,未取我性命,这份‘恩情’,董天宝铭记于心。”

风雨声在庙外喧嚣,庙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张三丰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悠长,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重量:“天宝,胜负荣辱,皆是虚妄。刚极易折,强极则辱。你我兄弟一场,何必执着于红尘权柄,徒增杀戮?不若随我归隐山林,参悟天道自然,求得内心自在,岂不快哉?”

“归隐?参悟天道?”董天宝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张真人,你的道是清静无为,顺其自然。可我董天宝的道,不在山林,而在朝堂!不在虚静,而在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