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康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战报送抵江户时,我留了副本。”雪斋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上面有签收记录、批阅痕迹、人事调动注记。三个月来,凡与前线有关的文书,经手者十有八九已被调职或消失。”
家康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雪斋继续说,“是系统在清除说实话的人。今日清我,明日便可清政宗、清上杉。主公现在不动手,将来就没人替您守边。”
良久,家康合上册子:“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我把所有老中都抓起来。”
“不必动手。”雪斋说,“先设监察使,巡查各司账目与任免文书。不点名,不定罪,只查异常。风声一放,他们自己就会乱。”
家康皱眉:“然后呢?”
“然后安插可信之人补缺。”雪斋拿出一份名单,“市川半平掌物资调拨,铃木清右卫门协理外交文书。两人皆无党无派,一个懂南蛮贸易,一个通葡萄牙语,用起来方便。”
家康看着名单,没说话。
“最后一步。”雪斋压低声音,“茶屋四次郎正在查老中私通大坂城的证据。一旦拿到,匿名递予其余老中互审。让他们自己斗,主公居中裁断,既除隐患,又不落口实。”
暖阁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
家康缓缓点头:“汝之所言,步步险棋。然……唯险,方可破局。”
雪斋俯身:“微臣不敢求功,唯愿主公明察秋毫,使善者不懈,恶者知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