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握过药勺、算盘、唐刀、犁柄,如今又要握什么?握不住粮,就握不住兵。
他开口:“传令下去,封锁消息。”
“是。”
“再派两队斥候,一队走东线探海路,一队伪装成商旅查西道。每队带三人,换便服,不得暴露身份。”
“遵命。”
“另外,通知各营主官,即日起实行半配给制。早饭减半,晚饭改稀粥。优先保障伤员与轮值哨兵。”
斥候迟疑。“将士们刚演阵成功,士气正高,若突然减粮……”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是断粮。”雪斋打断,“就说为应对突发战况,提前演练战时配给。口号写好:‘省一口,守一城’。”
斥候记下。
雪斋又问:“最近一次清点存粮是什么时候?”
“昨日上午,由后勤佐官亲自核查。”
“把账册拿来。”
片刻后,一本蓝皮册子放在桌上。雪斋翻开,一页页看下去。米、麦、豆、盐、干菜、酒糟饲料……数字清晰,条目分明。他指着其中一行:“这批小米为何标注‘待验’?”
“回大人,三日前运来一批陈米,色暗味杂,医女千代查验后说可能霉变,暂扣未用。”
“多少?”
“约六十石。”
雪斋合上账册。“全部筛检。轻度霉变的淘净煮熟喂马,重度的烧掉。派人监督,不得私藏或混入人食。”
“是。”
他走到沙盘前,用竹竿拨动代表粮道的小旗。三条路线皆被红笔划去。他盯着那根竹竿,忽然问:
“片仓小十郎现在何处?”
“回禀,他留下两人监视空车,率其余人继续追踪黑衣人踪迹,往西进入群马山区。”